中国残疾人事业年鉴 1949-1993

【邓朴方同志在全国残疾人三项康复工作会议上的讲话】(1988年8月19日)

同志们：

历时四天的全国残疾人三项康复工作会议，今天就要结束了，我受会议领导小组的委托作总结。在昨天晚上召开的领导小组的扩大会议上，我们听取了大家的汇报，就一些主要问题，和需要讨论的问题，取得了一致意见。今天，我讲的就是昨天大家讨论的结果。此外，还有一些问题来不及跟各位商量，我讲话过程中，在座的几个单位的领导同志，请随时插话，给以纠正。

与会的同志们一致认为我们开了一个很好的会议。虽然时间不长但收效很大。正像大家所说的，召开这次会议是得民心，顺民意的。会议本身标志着我国残疾人事业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从中央到地方，这么多部门的领导，这么多专家聚集一堂，共同商量三项康复大计，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有的同志还讲，在世界上也是少见的。各省的工作都很忙，有的地方遭了水灾、旱灾、风灾。但大家都克服困难，热情地来了。部队的同志接到通知比较晚，但是所有军区的卫生处长都到了会，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党、政府和人民军队对残疾人事业的高度重视和关怀。几天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代表在秘书长的带领下，以高度负责的精神，集中精力，齐心协力，开好了会议。我代表会议的几个主办单位，代表全国的残疾人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

这次会议，是贯彻《中国残疾人事业五年工作纲要》的第一个重大步骤。开幕式上，民政部长崔乃夫同志，卫生部副部长顾英奇同志，总后勤部卫生部部长韩光同志，老卫生部长钱信忠同志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今天，财政部刘积斌副部长，国家计委刘风副司长也讲了话。这些领导同志的讲话，从各个方面论述了三项康复工作，对这项工作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并鼓励大家努力工作，团结协作，完成任务。领导的关心，是我们这次会议取得成功的关键。在此，我代表大家向各位领导表示感谢!

几天来，大家围绕《全国残疾人三项康复工作实施方案》进行了讨论，普遍认为，三项康复是个宏大的社会工程。这个经过专家反复论证的方案是实事求是的，从实际出发的，是符合我国国情的。方案根据《中国残疾人事业五年工作纲要》提出的各项任务，经过努力是可以完成的。

来自全国的三百多位代表通过学习、讨论交流，对开展残疾人三项康复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认识。大家在讨论中说，三项康复是为残疾人造福，利国利民的崇高事业，意义重大。这项工作搞好了，就能使八十多万残疾人得到康复，使他们有能力参与社会生活，成为社会发展的积极力量，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都是不能低估的。

会上，青海、山西、湖北的代表介绍了他们开展三项康复工作的经验，聋儿和聋儿家长也作了示范表演。这些给与会代表以很大的启示：三项康复工作确实是一个花钱少，见效快，受益广的抢救性行动，是切切实实为残疾人办好事。会议当中，同志们统一了思想，提高了认识，接受了任务。接受任务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每个省都提出了落实任务的方案，这正是我们会议开得成功的地方。

下面，我想就几个问题谈一点看法。

第一个问题讲讲我们制定《中国残疾人事业五年工作纲要》和三项康复行动方案的环境。我国社会正处于一个从温饱到小康水平过渡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得比较快，整个社会变化比较快，群众的需求在不断增长，而且趋于多样化。这个时期，也是生产力增长最快的时期，正是在这个时期残疾人的问题就被郑重提出来了。原来，大家得到温饱或者还没有完全得到温饱，都不会说什么话。但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生活比以前好得多，群众的需求增长很快。在这种情况下，残疾人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的社会问题就越来越突出。而要改变残疾人事业落后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状况，需要相当多的人力物力。大家知道，我们国家还是人口多，底子薄，还很穷，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搞改革发展生产力，要设想国家短时期内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我认为不现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残疾人事业作了安排，成立了全国残疾人联合会，制定了五年纲要，还做了其他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比如劳动福利型的残疾人事业的提出，基层社会保障问题的提出，多层次、多渠道开发资金来源，包括以企业养事业的提出等等一系列工作，还有康复、教育、就业等工作方针的提出，都属于这些基础性工作。我们的基本指导思想是，尽量用最少的钱把这些工作做好；同时，也要集中一些资金和力量为群众"雪中送炭"，做一些群众最需要的、受益面广的、紧迫的抢救性的工作。三项康复就属于这种工作。所以说，我们这项工作是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安排的，也要准备在一个困难的环境下把它完成，要做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

第二，谈谈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做好这一工作，我们认为有很好的社会效益。各地已经开展的三项康复工作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除了经验介绍以外，各省在讨论中又列举了大量的例子说明这一问题。从另一个角度说，在我们国家，还有一个对改革的承受力问题。发展生产力，搞改革，要时刻注意到我们的承受能力。承受能力中很主要的一条，就是人民群众对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信任。我们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扎扎实实地为人民做好事，就可以提高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威信。以前的实践证明，我们做了好事，群众就会感激共产党，对社会主义的信心就会增强。这样，在改革、发展生产力的过程中，群众就有较大的承受力，国家就能比较顺利地发展。做好残疾人工作，既是一种发展机制，又是一种稳定机制，更多的是稳定机制。这种稳定机制除了表面意义的减少社会矛盾稳定社会之外，还有更深层的意义，那就是提高我们党的威信，提高社会主义的威信，提高人民政府的威信。通过这项工作还可以表明，中国社会的一大批精英人才是在我们的政府里、我们的共产党里，这些人是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的。我相信，它所产生的这种社会效果，应当更广一些。

三项康复工作也还有好的经济效益，这也是不能低估的。我在去年访问美国的时候，美国政府官员和康复界的人都跟我讲同样的一个问题，他们政府向康复投入一美元，财政就可以多收五美元，这是美国的算法。我们国家也有这方面的典型事例。几年来，青海省使千名白内障盲人复明，使他们从不能劳动到能够劳动，从吃救济到变为自食其力，治了本挖了穷根。据他们调查，凡是治好了眼睛的群众，生活不同程度都有了改善，有的变化很快。民和县的马有福同志，眼盲十三年，生活非常困难，靠救济度日。一九八四年治好眼睛后，他贷款搞运输，不但还清了贷款，还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花了一百块钱左右做了手术，却创造了万元价值，从他本人来看，就获得了百倍的利益。当前，像这么高的效益，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但是可以说，目前开展的三项康复普遍的会有比较好的经济效益。在讨论中，有的同志也说到，不要只看到我们现在是投入，往外拿钱，还应该看到，对一个省来说，多治一个人，就可以为你们省解决比投入的钱更多的一些问题。所以说，三项康复对各省是划算的，而不是吃亏。我们还应当看到，康复事业不但是社会保障的一部分，同时也是社会发展的一部分，它可以促进经济的发展。所以，我们看问题，要从积极的角度去看，就会有信心。此外，我们在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除了完成指标，保证质量之外，还要主动为社会发展打好基础。卫生部门通过这个工作可以推动和重建三级卫生医疗网络，民政部门可以推动社区服务，军队可以提高医治战伤水平。我觉得，无论是从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社会保障和社会发展来看，搞三项康复都是值得的。

第三，我们应以什么样的作风从事三项康复工作呢?我想谈谈看法。这项工作从一开始已树立起一个良好的作风，就是各部门团体协作，从《纲要》编制到三项康复计划的制定，国务院的综合部门，职能部门，和我们在一起共同商量解决各种问题，没有扯皮现象，大家态度认真负责，有务实精神。我认为这种团结协作的精神在这次会议上也突出地表现出来了。讲作风，就不能不讲艰苦奋斗，在我们还很穷的情况下，要干这么多事情，没有艰苦奋斗的精神是不可能办到的。不少与会代表都谈到艰苦奋斗的问题。我认为，这个作风应贯穿于我们工作的始终。另一个好的作风就是顾全大局，各省这次总的来看，表态都非常好，各省有各省的问题，大家实事求是摆出困难，我认为是非常好的。但是，穷省有穷省的骨气，沿海地区有沿海地区的风格，如有的省、市就主动表示，有可能也要支援其他地方。搞好作风建设是保证任务完成的重要一环。做这项工作还要有点革命精神，既要有务实精神，又要有革命精神。在发展商品经济的今天，我们提倡务实精神，这是社会的一个进步。但如果没有革命精神就是退步了。从事这项工作，既要实事求是、又要有点精神力量，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就要民有民气、国有国气，我们的社会要有信仰，一个没有信仰的社会，就不能维系社会的道德，就难以进步。所以我主张，还是要有我们的信仰，要有点革命精神，提倡良好的作风。

第四，经费问题。同志们提得比较多的是这个问题。我们国家财政现在是非常紧张的。改革措施的出台要有足够的资金来保证。在这种情况下，完全靠国家出钱是不对的，一些同志提的自费公助办法我看是很好的，就是国家出一部分，各省、市出一部分、各部门也分摊一点，也就是分年、分流、分级、多渠道加以解决。总的看资金不少，但分解开来并不多，大家都能承受。我认为财政部这次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是非常支持这项事业的。民政部和我们几家也尽了力。我自己也表个态，我们搞这件事，宁可倾家荡产，也要使群众切切实实得到实惠。其中，补助的部分，中央只能拿出这么多。有的同志讲，我们分类指导还不够，这个问题确实存在。现在分配给大家的金额，发达地区一般就不会增加了。对于贫困地区，我们将来再想办法，支持你们。另外，对超额完成任务的，超额多少，我们就按规定补助多少。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要勤俭节约，尽量利用现有的设施，不允许借此机会乱上基建项目。当然，按照原来的社会发展计划应该上的，还是要上。但是，不能搞成一股风。不能冲击基建规模。这一点，我们要顾全大局。要搞好资金管理，做好审计、检查、监督等工作，并应立即着手制定管理办法。至于补助费用的口子如何开，我们将下发具体文件。昨天大家提出是不是经费预拨一点，我看是可以的。今年年底之前，各省能报来明年的计划，我们就拨一部分款到地方。

第五，加强领导，精心组织。大家都谈到了，这项工作是一个重要的社会工程，所以要加强领导、精心组织。首先，要引起各级政府的重视。很多省都提出回去要搞一份综合材料，向省领导汇报，争取一次通过。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各省的任务是由政府来承担的，所以政府有责任来协调这项工作，并组织实施。有很多省都提出来要成立领导小组，还有的省说，三项康复成立领导小组，残疾人教育也要成立领导小组，以后开展其他工作还要成立领导小组，索性成立一个省残疾人事业领导小组就行了。在昨天的领导小组扩大会上，很多省都赞成这样做。我看，大家认为这样好，就这样做。成立一个残疾人事业领导小组，由一名政府的负责同志牵头，秘书长和各部门的同志都参加进来，残联也参加进来，统一作好残疾人工作。有个别省说，我们的残联也是一个副省长牵头，也是各个部门参加，就以残联的名义来领导吧。我想这样是不妥当的。这次任务是包给政府的，不是包给残联的，作为政府的负责人，也是可以说话的，作为残联的负责人就不好说话了。

另外，办公机构要有，至于设在哪儿各省自己协商，总的来说，政府要对这项工作牵好头，统筹好，各个部门要各司其职。有的同志希望讲的详细一点，讲一下各部门的分工。我想只讲原则比讲细好，民政部部长崔乃夫同志讲过，要培养热心的组织工作者，我看，这就是对民政系统的要求。卫生部副部长顾英奇讲过，要求医务工作者以高尚的医德，热心为残疾人服务，我想这应该是对卫生部门的要求。财政部的刘副部长又提出来当好配角，参与其事。从原则上讲，已经明确了，我们不作统一规定，由各省自己协调，发挥大家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作出决定。除了各司其职之外，还要加强协作，刚才也提到了我们这次会的作风很好，要继续发扬这个好作风。要把整个工作层层落实，切实地抓起来。这里要特别说一个问题，也是昨天大家议定的，就是军队参加地方的领导机构问题。见到军队有很迫切的愿望，地方同志马上就欢迎，我看这一点，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了。我只想讲一点意见，我们给军队以极大的信任，把最重的工作委托给军队，我们地方的同志有责任爱护军队，要和军队配合好，不要把矛盾和问题转嫁到军队。

第六，谈谈质量和数量问题。按照人口比例分配数量，是不是合理，我们认为未必完全合理，但现在只能这么分，在工作的过程中，逐步探索合理的分配办法。大家提出有效率问题，我们原来文字上写的都是百分之九十五，后来提出来要讲得灵活一点，所以我们把儿麻手术有效率改为百分之九十。但是有一点，事故要坚决杜绝，无论如何要做到万无一失。有的同志讲，我们有百分之一的失误，就是八千多人，出现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是百分之一，对接受治疗的残疾人来说就是百分之百。所以在技术上要按照卫生部要求严格把关，做手术的医院、医生要严格把关，将来我们要制定严格的制度的操作规程，要保证我们指定的人员来做，特别是要防止一些人假冒、利用开展三项康复工作去骗取群众的钱财，并且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这点要坚决。对设备、用品要尽量准备得周到一些，并且要保证质量。在这里，最困难、最具风险的是小儿麻痹矫治手术。有的同志讲，如果给我治不好不要紧，可千万别治坏了。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对这个问题，从医学上、管理上要严格把关，要建立相应的制度。我们的同志要以高度负责的精神来推进工作，不要赶进度。我们的进度要建立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这是与会代表反复强调的，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

同志们!这次大会是三项康复社会工程的奠基礼。三项康复任务艰巨而光荣，我们要有使命感，责任感，紧迫感。在方案实施过程中，一定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只要我们扎扎实实地埋头苦干，把科学态度和进取精神结合起来，那么，八十多万残疾人的康复任务，就一定能够圆满完成，这一庞大的社会工程就一定会屹立于祖国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