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残疾人事业年鉴 1949-1993

【公安部副部长田期玉在全国精神病防治康复工作会议开幕式上的讲话】(1993年5月13日)

全国精神病防治康复工作会议开幕了。首先，我代表公安部向会议表示祝贺，向辛勤工作在精神病防治康复战线的医务工作者、民政优抚工作者、公安干警表示问候。刚才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刘维华同志就关于《全国精神病防治康复工作"八五"实施方案》做了一个很好的说明：卫生部、民政部的领导同志讲了很好的意见；下面，国务委员彭B06D云同志和中国残联主席邓朴方同志还要作重要讲话。这里，我仅就这次会议的一个主要议题，就是研究如何既要保护精神病人的合法权益，促其尽快康复，又防止其肇事肇祸、危害社会治安的问题，讲一点意见。下面我讲三个问题。

严重精神疾病患者肇事肇祸，直接影响社会治安的问题，值得高度关注

据卫生部门推算，目前我国有各类精神病人约1100万人，严重肇事肇祸、危害社会治安的约占精神病患者的10%左右。照此估算全国大约有严重肇事肇祸危害社会治安的精神病人约100万人左右，成为影响社会安定的一个不可忽视的严重问题。

精神病人危害社会治安的主要问题，一是肇事肇祸面大。据北京市公安局1993年初统计，全市列入工作视线掌握的各类精神病人共有24344名，占全市总人口的２．３‰，其中：属于稳定期的有18157名，占75%；属于衰退期的1074名，占4.4%；属于疾病期、波动期的5113名，占21%。这5113名重症病精神病患者随时可能肇事肇祸，危及首都的社会治安。据河北唐山市调查，1986年以来因精神病造成凶杀48起(死52人)，伤害83起(伤95人)，纵火4起，流氓25起，盗窃10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6万多元，造成123个家庭破裂。二是直接危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据辽宁、吉林、江西、江苏、上海5省市不完全统计，近年被精神病人杀害致死的就有320人，致伤的325人。湖南衡阳市1990年1至5月，5个月就发生精神病人杀人案件22起，杀死18人，杀伤23人，其中一次杀死2人以上的就有6起，最多的一次杀死杀伤13人。湖南祁东县精神病患者陈安刚(男，40岁)发病时用菜刀砍死4岁和8岁的男孩各一名，还割下人头，一手提一个到处游走，造成周围群众极端恐怖。1992年2月9日，四川省新津县发生连续杀害乞讨人员案件，杀死19人，重伤3人，是成都市解放以来发生的最大一起杀人案件，引起社会震动。经侦破此案系精神病人(四川中江县农民刘昌贵，男，47岁)所为。三是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据乌鲁木齐铁路局对5对长途客车统计，1992年1至10月份在列车上共发生突发性精神病患者肇事1593起，最多时一趟列车上就发生20余起。给旅客和列车工作人员人身安全造成极大威胁。今年春运期间，成都铁路局所属的５１／５２次、１５１／１５２次两组列车一个月时间内，就发生精神病人肇事250多起。今年2月3日，长沙至上海的208次列车上，3号车厢旅客寿雪华(男，37岁，浙江诸暨市农民)、金则岸(男，20岁，湖南桑植县农民)、王选多(男，20岁，湖南桑植县农民)突发精神病，持斧头、柴刀、水果刀砍杀旅客，当场砍死1人，重伤4人，轻伤11人，另有9名旅客见状跳车，摔死3人，重伤6人。精神病人在铁路上摆放石头、树木，造成列车停车事故的情况也屡有发生。有的精神病人驾驶汽车一次就撞死撞伤10余人。广东省五华县精神病人张培天用塑料袋装上雷管炸药抛入公共汽车内，当场炸死炸伤乘客8人。1991年6月26日和8月29日，西南航空公司、厦门航空公司的民用客机还分别遭到2名精神病人的劫持，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四是扰乱生产秩序，造成经济损失。苏州市檀香扇厂职工(精神病患者)瞿海友，在该厂印花车间纵火，烧毁厂房、机器设备、成品，直接损失18万元。精神病人纵火烧毁油井，割断军用民用通信线路事件也常有发生。河北迁西县农民(精神病患者)牛长国，折断通往意大利的国际电话线路，造成停话达10个小时。宁波市精神病人毁坏护航载波电缆，造成通讯中断13小时，直接经济损失15万元。五是严重影响群众的安全感。精神病人肇事肇祸危害一方，造成周围群众恐惧，生活得不到安宁。唐山市精神病患者杜国富(男，32岁)经常在街上用砖头伤人，有时半夜闯进居民家中闹事，搅的四邻不安。上海市一精神病患者纵火，将52户居民房屋财产全部烧毁，造成群众无家可归。还有的在公共场所赤身裸体，当众出丑，群众反映十分强烈。此外，精神病人伤害外国旅游者，扰乱机关厂矿企业工作秩序，拦截领导人车辆，书写张贴反动标语等事件时有发生，造成很不好的社会影响。

二、社会各界各部门齐抓共管、综合治理是解决精神病人危害社会的根本出路

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对精神病防治工作十分重视，初步形成了一个以卫生部为主，民政、公安部门密切配合，教育、财政、劳动人事、宣传等部门协助，发动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实行群防群治管理精神病人的工作体系和管理模式。这种管理体系主要由卫生部门负责主管全国精神卫生工作，负责掌握全国精神病发病情况和精神疾病医疗机构的建立和管理，制定对策、措施，组织精神疾病医疗、药物的生产、科研；民政部门负责对"三无"(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无生活来源)精神病人的收容治疗管理；公安机关负责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肇事肇祸精神病人的管理治疗。实践证明，这一分工是科学的、任务是明确的、管理是有效的、效果是显著的，是符合中国国情的好办法、好路子。但当前的突出问题是，由于目前我国的经济发展水平还不高，国家的财力有限，还不可能拿出大量的资金，建设更多更好的精神病医院来满足实际需要。目前我国卫生、民政、公安三个部门的精神病病床总共才有9万张，与实际需要相差甚远。为了解决这种矛盾，我们认为当前提出的两条腿走路的设想是完全必要、也是完全可行的。一条是继续加强专业医院的建设，进一步提高医疗科研水平，提高治愈率和对精神疾病患者行为的社会控制能力；一条是这次会议上研究部署开展精神病防治康复工作的方案，即：以中国残联为主，各有关部门积极参加探索建立社会化、开放式的精神疾病防治康复体系。可以说，这两个方面互相促进、互相补充、互相完善，全社会关注，齐抓共管，我国精神病人管理康复工作就一定会提高到一个崭新的水平，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管理体制，有效地解决这一世界上都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我们公安机关完全拥护和支持这一创举。

三、公安机关要充分发挥职能作用，努力做好这项工作

精神病人的问题，是一个涉及全社会的问题，不光是卫生、民政、残联哪一个部门的事，这项工作也是我们各级公安机关份内的工作。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稳定的一项重要内容。精神疾病患者肇事肇祸，直接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直接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稳定和经济的发展，是一件不可忽视的大事。各级公安机关都要加强对这项工作的领导，充分发挥公安机关社会管理、防范的职能作用，积极主动配合有关单位和部门，经常研究分析当地精神病人对社会可能造成的危害，有针对性地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预防可以造成的危害。

1.积极参与精神病社区防治康复工作。公安机关参与精神病防治和康复工作，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会同卫生、民政部门加强对危害社会治安精神病人的防治管理；另一方面是协助残联、卫生、民政部门开展社会管理、社区防治康复工作。社区防治康复工作搞好了，精神病人肇事肇祸问题就会下降，就可以推动社会稳定。从这个意义上讲，做好社区防治康复工作也是我们公安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

遵照国务院批转的《中国残疾人事业"八五"计划纲要》，中国残联、卫生部、民政部、公安部去年制定了《全国精神病防治康复工作"八五"实施方案》，这次会议对64个试点市、县的工作做了全面的部署。各试点市县公安机关，对分配的任务要主动做好。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要及时向县市党政领导请示汇报，请领导帮助解决。还要注意发挥基层派出所、治保会、家属委员会等组织和治安防范网络的作用，主动开展工作，保证试点工作的圆满完成。

2.加快安康医院的建设，尽力把危害社会治安的精神病人的管治工作搞好。1987年全国公安第一次精神病管治工作会议以来，公安精神病管治工作有了长足的进步，取得了明显的成绩。精神病人肇事肇祸既对社会造成危害，但又是病人。不能简单关押在看守所，必须有一个专门收治的场所。这就是公安机关的安康医院。目前全国已有19所安康医院，6072张病床，五年来以累计收治严重肇事肇祸的精神病患者35000人次。当前公安精神病管治工作也存在不少的问题，主要是管治工作体制还没有理顺，经费编制等问题还有待进一步解决，一些省区至今还没有建立安康医院。我们认为根据工作需要，每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至少要建一所公安的安康医院，切实把严重肇事肇祸精神病人管治工作开展起来。希望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公安厅、局领导和业务主管部门，特别是至今还没有建安康医院的省区，要积极向当地党委、政府领导和主管部门汇报，以引起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力争把本省市的安康医院建设起来。已经建起来的，要进一步改善康复条件，提高管理治疗水平，把医院办的更好。

3.抓紧收治危害社会治安的精神病人的立法工作。收治那些杀人、纵火、伤害群众的肇事精神病人，往往带有一定的强制性，需要在一段时间内限制其人身自由，因此必须对这项工作尽快立法，使收治工作有法可依。这个问题已提出多年，是各地同志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近几年来经过大量的立法调研和前期准备，立法的各项条件已经成熟。公安部从1987年起开始起草《收容治疗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精神病人条例(送审稿)》，并先后三次征求了各地公安机关和有关部委、专家的意见，但因国家《精神卫生法》还未颁布，故迟迟不能出台。最近，中国残联、卫生部、民政部、公安部商定共同组成一个立法起草小组。对此，公安部门要积极参与，和其他部门密切配合，争取这方面的法规早日出台。

我们相信，经过全社会的共同努力，因精神病人造成的社会问题，在我国一定能够得到有效的解决。

最后预祝大会圆满成功!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