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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做打基础的工作

(一九九0年九月三十日)

  通过你们的辛勤工作,既体现了党和人民对残疾人的关怀,又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团结,维护了民族团结和国家的统一,同时也对残疾人境况的改善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我今天就残疾人工作的一些共性问题跟大家谈谈心。

  残疾人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出现而出现的。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有可能减少和减轻残疾,但是很难避免残疾的产生。残疾人是社会的成员,同时又有着特殊的困难。残疾人是社会中有着特殊困难的群体。这个群体要得到同等的机会,就必须采取特殊的办法。要对他们给予扶持,给予帮助,给予特殊的条件。所以一般都把残疾人工作的好坏,作为衡量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之一。看你这个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看你的道德文化发展到什么程度,运用这个尺度来衡量是非常准确的。道德水平不高,即使经济水平高了,也不能叫完全的文明,所以,这是一把尺子。我们现在多数人已越来越认识到这把尺子的重要性。国际上现在也通常用这把尺子来衡量你这个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好残疾人工作,使它同社会、经济、文化协调发展,为中华民族的进步、国家的兴旺发达作出贡献。一九八四年刚刚成立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就碰到大量的残疾人问题。主要是就业问题,教育问题,家庭问题。比如大批来信来访涉及上学问题。当时有个体检标准,很多残疾青年分数线够了,就是因体检不合格,被卡下来。有的不让考试,考了也不录取。我听说自治区还有这种现象,这是不应当的。这种政策上的失误,往往造成政治性后果。一个残疾人,从小残疾。到上了学,慢慢感到和周围的同学有差别,感到了社会上对残疾人的歧视现象。小时候有几个孩子打架,还可能欺负他,到大了这种歧视就埋得更深了,到了初中毕业,有的上不了高中;有幸上了高中,又是升不了大学。不能上大学上中专吧,中专也不收。那么招工呢?招工也不收,又是体检标准把他卡下来了。那么让这个青年干什么呢?去拼体力、干活,他干得过别人吗?我们总要给这些人以活路吧!不能到三十岁、四十岁还靠父母养活,还靠兄嫂、弟妹养活。社会主义社会要给人以希望,给人以前途。我们国家现在当然还不富裕,但解决残疾人问题,有不少并不是靠钱。大量的问题不是由于经济落后而是由于认识落后造成的。认识不到残疾人事业的重要性。于是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社会主义政权是共产党领导的,共产党就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人民之中最困难的就是残疾人。毛主席在江西的时候就讲"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要求大家深刻地注意群众生活问题:穿衣吃饭呀,修桥补路呀,老乡生孩子怎么办呀!总之要关心群众的各样事情。我们共产党闹革命,就是要人人平等,要穷人翻身,现在最穷的还是残疾人。社会主义要讲共同富裕,很多做民政工作的同志可能有体会,共同富裕,最困难的就是残疾人,扶贫扶到最后就是这批人,这是"锅底"。

  我们要做好这项工作,要使残疾人问题逐步得到解决,要综合发展残疾人事业,要有计划、有步骤地安排,要把资金、人力、物力用在最急需的地方。这几年残疾人工作在宣传上做了一些,其它方面都做了一些,当然很艰苦。残疾人状况略微有一些改善。什么原因?主要是有些人重视了,开始抓这方面的工作了。应该说我国从温饱到小康这个阶段,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残疾人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地摆在人们面前。这几年大家说残疾人的事情比较多一点,开始通盘研究安排,也就是说,残疾人工作逐步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其实道理很简单。原来,在一个还没有完全解决温饱的社会里,残疾人穷,吃不上饭,其他人也穷,也吃不上饭。大家都吃不上饭,也就没有什么比较,没什么更多的需求。现在,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吃到饱饭了,生活差距开始拉大。社会的各种矛盾就表现出来了。残疾人工作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提出来的。这个阶段,应该是各项社会工作活跃的阶段,包括各项福利、保险制度,包括残疾人工作,包括其他方面的工作,都应该蓬蓬勃勃发展起来,这是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要求。我们要在这个过程中,使残疾人事业和我们国家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事业结合起来发展。现在我们还是处于落后的状态,我们还要往前赶。这个意义非常重要,如果滞后了,将来会越来越拖社会、经济、文化的后腿。现在要多做打基础的工作,要多做雪中送炭的事情。阳春白雪要不要?要!这个阳春白雪不能多要,也不能没有。比如自治区盖一些好的房子,我看有的房子很漂亮,这是必要的,因为它将起示范作用。比如盖一个好一点的儿童福利院,这是必要的。一个自治区搞一个好一点的儿童福利院,不算过分,但大家都办这么好的,各区县都办这么好的,那恐怕办不到,更多的还是要根据当地情况,少花钱,多办事,不花钱,也办事。要搞群众急需的,受益面大的,花钱少的项目。现在我们社会发展到这个阶段,残疾人事业提到日程上来了,我们要有所安排,然后合理地做下去。搞些打基础的事情,包括组织建设,思想建设,工作建设,理论建设,把各项工作的骨干、各项工作的方针搞出来,做些基础性的工作。这可能需要花点钱,但不多。

  另外,还要大量地为群众办好事,办实事,办雪中送炭的事情。残联组建工作也要坚决地抓下去。没有组织,就办不成事。自治区的同志们也是很支持的,我们底下工作的同志也很艰苦,要咬紧牙关,干下去!

  我们现在抓特殊教育,已经有一套了。残联的同志要和教委密切结合在一起,坚决地抓普通教育的基础教育,抓入学率,抓职业教育,并逐步发展中专、高等教育和其它教育。同时要逐步形成以一定数量的特殊教育学校为骨干,以大量特教班和随班就读为主体的残疾少年儿童教育的格局。要发动方方面面,大家都来办残疾人教育。现在办起来,经过十年、二十年努力才能见成效。现在办不起来,十年、二十年以后,就要吃大亏。

  劳动就业还是坚持集中与分散相结合的办法,多层次、多渠道地解决残疾人就业问题,把这件事情办好。

  残联组建要坚决。组建以后,一定要请政策水平好一点的同志来主持,这一点要注意。这个人的素质要好。要配好人员,配好班子,把组织建设抓好。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理论建设,还有法律、法规建设,这些都要搞。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好,把基础打好。同时,要做好某些抢救性的工作。特殊教育这样安排,也是具有抢救性的。现在抓的三项康复,更是具有抢救性的。新疆也有白内障致盲,做手术后已经复明的人。有个老头失明多年,看不见孙子,做了手术以后,孙子也看见了,从心眼里讲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那是真心诚意地拥护你。小儿麻痹后遗症矫治,据吐鲁番的同志讲,效果还不错嘛!我去二十三医院看了,手术效果很好。患小儿麻痹后遗症的青年非常困难,就业,就业困难;行动,行动困难。你让他当小商小贩,他跑不动。成个家,又不好找对象。有的城市残疾青年找了农村的对象,还有个户口问题。我们一定要关心他们,既帮助康复,也帮助解决一个一个具体问题。白内障复明手术其实不复杂,但在农村、边远地区,有大量这样的盲人,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复明。现在他复明了,那是什么政治效果?!那是什么社会效果?!对他本人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功德啊!

  聋儿听力语言训练,我们也在抓。这项工作抓起来比较困难,主要是缺乏一定的设备和技术力量。全国每年新生聋儿三万左右(在二~四万之间波动)。新生聋儿多数具有残余听力,也就是说,如果对他们进行听力语言训练,从小就训练,他们将来还能讲话。如果家长都知道这个事情,他一定会把孩子教出来。北京就有一个家长,现在是聋儿康复中心语训部主任,她是个母亲,她的孩子聋得厉害,她自己掌握这方面知识后就从小训练自己的孩子讲话。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听和说,一点困难也没有,上普通小学,朗诵比赛还得第一名,同别人交往完全没有障碍。我们教育一个,就是救了一个孩子的一生。这样的事情要早做。大家是做残疾人工作的。目前,残疾人的生活水平在全国平均水平之下。在任何国家,最困难的那部分人几乎都是残疾人。残疾人群体是在社会中索取最少的。我做了几年残疾人工作,觉得中国残疾人非常可爱,非常可亲呵!有的聋了,有的盲了,有的身体或智力受损,有的有精神病。他们遇到了许多难以想像的困难。比如吃一口饭,拿一个东西,盲人就要摸,而视力正常的人,只要一看,顺手就拿过来了,盲人就要摸过去,要记忆。走路,盲人就更困难了,他看不见路。肢体残疾人,要摇个车就困难得多了。办任何一件事情,任何生活上琐碎的事情,比别人都要多付出一份代价。


  正是这些付出代价最多,向社会索取最少的人在说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他们顾全大局,自尊、自信、自强、自立,顽强拚搏,艰苦奋斗,渴求理解,志在奉献。这些口号是残疾人喊出来的。

  所以我们的社会,有责任对残疾人的功能缺陷给予补偿。比如给盲人一条盲道,给肢残人一个坡道,给所有残疾人一个无障碍环境。要使残疾人得到机会的平等和事实的平等,就要做这些事情。这不是福利,这是社会应尽的责任。我们的同志是为残疾人服务的,应当增强对残疾人的感情,应当确确实实为残疾人服务,热爱残疾人,给他们以热情的帮助,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做出自己的贡献。我希望自治区的残疾人工作者,民政部门的同志,其他各方面的同志,带着热爱残疾人的感情做残疾人工作。带着感情来做,带着热情来做。作为残联,我们的工作人员,要全心全意为残疾人服务,要有活力,要有推动力。搞这个工作,你没有推动力,是不行的。要学习残疾人的顽强拼搏精神。要掌握好党的方针政策。既维护大局,又推动残疾人事业。特别是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还有一个发展边疆、建设边疆的问题,还有一个维护各民族团结,维护中华民族的统一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你们要结合这些特点,结合党的方针、政策,做好工作。另外,作为残疾人工作者,不客气地讲,就是要人道,要廉洁奉公。我们中国残联是将"人道、廉洁"作为职业道德提出来的,不符合"人道、廉洁"的标准,就不能做残疾人工作,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另外,我们要密切联系残疾人群众。残疾人工作者,脱离了残疾人,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你不能广泛地、密切地联系残疾人,代表他们的利益,为他们服务,和他们建立密切的关系,那么,残联、残疾人工作者就不可能站得住脚,不可能得到残疾人的拥护,也不可能得到社会的理解、支持和同情。


这是邓朴方同志在接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暨乌鲁木齐、昌吉回族自治州、石河子市、克拉玛依市民政、残联干部时的讲话(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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