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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讲一讲残疾人。残疾人是最困难的人,同时是最可爱的人。最困难,大家都看得到,因为功能有缺陷,无论是盲人、聋人、肢残人、还是精神病人,都处于困难境地。比如说一个家庭,有一个精神病的孩子,那是非常痛苦的,家庭负担也重,只能把孩子锁在家里,不敢放到外面去。昨天我们在路上,看到有个人在马路中间晃荡,我说这个人怎么回事呀,司机说他是个精神病人。残疾不仅给本人和家庭带来精神负担,也给社会带来负担。我们有的残疾人,说年龄也不年轻了,三四十岁了,还靠父母养着。父母年纪大了,要退休,不可能养一辈子呀。这几年,大家对残疾人工作比较重视了,残疾人受教育也有所改善。前几年可不行,残疾青年考学,因受体检标准限制,不录取;招工,工厂不收。上技工学校,上职业学校都不行,只好往民政这里推,民政也不可能全包揽下来啊!一九八四年我在《人民日报》发表过一篇文章,提出了残疾人事业是人道主义事业。山东有位残疾青年把这篇文章撕成碎片寄给我,还在信上说:"我干什么都行不通,处处受刁难,上学,不让我报考;招工不让我报名,做个小买卖也碰壁。就因为我残疾,没别的。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应该为残疾人想想。如果共产党不能帮助我们,也别把我们的活路堵死。"这话说得很尖锐呀!他没有出路,叫他怎么办?像这样因为招工、考学不录取给残疾人带来的困难是非常多的。还有些事情显然不合理。比如说,农村一个小学民办教师,多年的优秀教师,她的学生都成了国家正式教师,而她还是个"民办"教师。就因为她是个残疾人。我们的组织、人事部门有个规定,招工转干都要符合体检标准,不符合标准就不能招工,不能转干,这位教师也就永远不能成为正式教师。这是何等不公平啊!我们过去就是被这些条条给框死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做不到,也不是我们穷,而是认识不到;也有的说是因为忙,顾不过来。在政策上对残疾人和健全人起码应平等对待,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这本来和经济发展是没有关系的,和社会发展也没有关系,用体检的办法卡残疾人,这就是一个由认识问题而形成的歧视性的政策。我们的贫困户,我不知道九江市的情况怎样,全国的贫困户中一半是有残疾人的家庭。前不久我到青岛、烟台转了一下,他们那儿贫困户里四分之三以上是残疾人。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实际上是一个能否达到小康水平的问题。大家都生活好啦,剩下没脱贫的都是残疾人,这怎么行。你要达到小康的战略目标,就必须帮助残疾人脱贫。今年五月九日江泽民同志接见残疾人自强模范代表的时候讲了,我们共产党人的目的,就是要解放全人类。也就是说,种族要解放,民族要解放,妇女要解放,残疾人也要解放。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解放全人类是大目标,具体落实到现在就是要实现小康。
由于残疾的影响,残疾人在参与社会生活方面遇到的困难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北京办了一个伤残军人盲人按摩班,其中有一位战斗英雄,他说他致盲以后,一盒录音带掉在地下,这对健全人来说是非常容易解决的事情,可他是个盲人,只能用手去摸,结果录音带没摸着,却摸了一手脏物。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对我们的盲人就这么困难。你想我国千千万万的残疾人,他们是怎样生活,怎样的劳动啊?他们每做一件事情,都要付出许许多多的代价。这次我在南昌,到了一个残疾人家里,那个小伙子姓什么呀?(省残联理事长陈继帮插话说:"姓沈。")小沈流着眼泪跟我说话,他说没有共产党,没有社会主义,哪有我们的今天!一些福利厂的厂长和残疾职工也都有这样的感受。这说明残疾人热爱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而且喊出来的都是心声,你看我们残疾人政治素质多好啊!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残联送来的一份材料,讲一位青年女教师,一九七七年高考因残疾没有录取,但她还是非常努力,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学生家长都很尊敬她。刚才说的那位小沈,走路全身弯着,胯关节、膝关节都直不起来,也是考大学不让他考,但他自修了大学专业课程,回过头来为残疾人服务,还要去唱歌去演讲,而且外语讲得非常好,搞翻译很内行。我在《九江残联》这一期上看到,你们这里有一位高位截瘫的农村青年,他在政府的关心和帮助下,自学电器修理,不仅毅力感人,而且很有作为。你看看,我们残疾人多努力啊,这能说不可爱吗?所以我在想,在中国的社会里,残疾人付出的最多,得到的最少。许多残疾人克服难以想像的困难,刻苦学习,创造性地工作,顽强地生活,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种与命运抗争、自强不息、顽强拼搏的精神,难道不可以说是可爱的吗?像吴运铎、高士其、张海迪那样的残疾人,以自己的高尚情操和精神风貌,鼓舞着广大青少年,他们以自己的精神作用于社会,推动着社会的文明进步。所以,我说残疾人是最可爱的人是有根据的。绝大多数残疾人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和那些在改革开放中得到好处又反过来骂共产党、骂社会主义的人相比,我们的残疾人对人民政府最忠实,是最值得信赖、最好的公民。为什么残疾人对共产党、对社会主义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就因为共产党推行的是一条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道路,有了共同富裕,才能使广大残疾人有希望,才能真正实现我们国家的小康目标。
第二点,我想讲一讲残疾人工作。残疾人工作是个跨部门、多学科的工作。今天各个局的领导也来了,因为残疾人工作涉及各个部门,光靠残联是做不好的。刚才王副市长提出"齐抓共管",我认为很好,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以政府为主导、各部门各司其职、齐抓共管的局面。政府要有规划,要选择一些最有效的、群众最拥护的、雪中送炭的事情入手。各项工作必须从我国人口多、底子薄的基本国情出发,从每个地方的具体实际出发,从九江的市情出发,从各个县(区)、乡镇的具体情况出发,打好基础,讲求实效,这样才能形成地方特色、中国特色。
我们讲马列主义,不是王明的教条式的马列主义,而是要把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这个基本道理同样适合残疾人工作。有了总体规划,有具体实施方案,还要充分地、广泛地动员社会力量。当然,政府要抓要管,但光靠政府是不够的,因为残疾人工作是全社会的工作,必须依靠全社会。无论是残疾人的康复、教育还是劳动就业,都必须动员全社会。拿劳动就业来说吧,除民政部门安排残疾人就业外,其它部门和单位也要安排,乡镇街道也要安排。我主张各个企事业单位都招收一些残疾人。目前各单位的残疾职工已有百分之一,现在再加百分之一或百分之零点五,应该说问题不大。我们要充分发挥残疾人那一部分健全的功能,将他们安排在适当的工作岗位。
我建议将九江市作为按比例就业的试点城市之一。这种分散就业的办法,既减轻了政府的负担,也减轻了国家减免税收的压力,于国于民都有好处。问题是我们如何做好工作。希望九江市带个好头。特教方面,九江市办一二所特教学校或一些特教班为什么不可以呢?九江市的小学有上千所吧?(市教育局胡源茂局长插话说:"四千多。")四千多学校,办几个特教班是没有问题的。我看是没有问题的,是办得起来的。所以我赞成王副市长的"齐抓共管"的提法。大家齐抓共管,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地把这些事情做好,同时动员社会做好,残疾人工作肯定就做好了。
第三点,讲讲残联。残联要全面履行自己的职能,当好政府的参谋,搞好社会化管理,主动地把工作承担起来,除特别困难的问题需要请政府解决外,有些困难自己能克服的要自己克服。要通过你们的工作来减轻书记、市长的压力。残联是政府发展残疾人事业的助手。残联干部,无论是第一把手,还是一般干部,都要求素质要好,要有人道主义精神,要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整个残联队伍,应该是"人道、廉洁"的队伍,充满活力的队伍。残联每个工作人员,都要密切联系残疾人,自觉地和残疾人打成一片。残疾人是水,我们是鱼,我们和残疾人的关系是鱼水关系。同时,要重视培养残疾人干部,多从政治上关心他们,要把他们中间的优秀分子吸收到残联工作岗位上来,领导岗位上来。
这是邓朴方同志会见江西省九江市市委、市政府及各部门领导干部时的谈话(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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