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协会 聋人协会 肢残人协会 智力残疾人及亲友协会 精神残疾人及亲友协会

盲人月刊

2002年11期
(总第439期)11月出版

    本期特别策划
    婚姻与家庭
    残疾人工作动态
    本刊讯
    校园生活
    盲人与社会
    学习园地
    走进英语世界
    电脑爱好者
    文苑
    医药奇苑
   

栏目:文苑

小  杜
北京盲人 李爱军

    小杜是舅舅为我请来的小阿姨,长得貌不惊人,又瘦又小,虽然已年方20,看上去却像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名字叫杜文英,我们却很少直呼其名,而是称她小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杜也不例外,为了不让别人说她矮,一年四季穿着高跟鞋,弄得谁见了都要提醒她“姑娘”,鞋跟那么高,走路多不方便,小心崴了脚。因为在广州打过几年工,小杜对于穿着打扮也颇有点眼光,她知道自己长得瘦小,所以从不买那些肥大的衣服来穿,而是选紧身合体的小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小巧玲珑,利利落落的。

    小杜是河南人,刚到北京的时候,也许是水土不服或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常常感冒发烧嗓子发炎,三天两头吃药。那时我们嘴上不说,心里常暗暗叫苦,本来是请个阿姨来照顾我们的生活,却找了个病秧子,这可怎么好?过了一段时间,她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气候,身体也强壮起来。

    小杜刚来的时候不太会做饭,菜切得又大又厚,炒的菜不是口重了就是口轻了,没个香味,厨艺实在差劲儿。我端着她做的饭、菜如同嚼蜡。

    后来,孩子的姑姑来我家教她,告诉她怎样切菜,如何把菜炒得味香色美,朋友来做客炒菜时,她也在一旁仔细观看,仔细揣摸。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出一个月,一些家常菜不但学会了,而且还炒得有滋有味的。来了残疾朋友在我家吃饭,她从不嫌弃,沏茶倒水,盛饭夹菜,照顾得很周到,朋友们过意不去常说“别只顾照顾我们,你也要吃好呀”,她就说“没关系,只要你们吃好,我就高兴了。”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很乖巧。

    小杜有时也耍点小心眼。如,我们为客人做足底时,做之前都要用中药为客人泡脚,所以就买了一些小药包放在抽屉里。有一天,我给客人泡脚,发现那些小药包不翼而飞了,这一下我才联想到,前些天客人跟我讲,她看见小阿姨洗脚的时候,盆里泡着药包。我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去问她,也许她是好奇,想尝试一下吧?

    我们常给女儿买些小食品,往往是女儿还没有吃多少,就被小阿姨拿去了。我依然不生气,乡下姑娘,好多东西没吃过,吃就吃吧,只当我养了两个孩子。这样一想,心态就平和多了。

    小杜性格外向,爱说爱笑,走起路来快而有力,常常是人还没到,就听到咚咚的脚步声,别看小杜整天穿着高跟鞋,可跑、跳自如,她可以穿着那鞋子连续跳绳几百个,去年参加运动会还取得了名次。也正因为如此,再结实的鞋,到她脚上也穿不久,不是被她弄断了跟,就是磨穿了洞,就常去修鞋,那修鞋的大姐都纳闷儿“小姑娘,你的脚又不大,也不出力,怎么这么费鞋?”走在路上,路边的小石子,小铁片都成了她脚下的玩艺儿,边走边踢还问我“大姐你听我踢得远不远?”我笑道“你呀,简直像个男孩子,小时候你父母要是在体育方面培养培养你说不定更有出息呢?”

    小杜人小力气大。我们租的房子没有煤气管道,换煤气都是她用小车拉着罐去换。买米买油。几十斤的米袋子提起就走。买米的小伙子看她个子小,我又是个盲人,要帮她送,她从来不用。据她讲,在家帮父母挑水,下地干农活,百斤一包的粮袋子扛上就走。

    小杜虽说能干,做事却毛毛草草,不是切菜时把手切个口子,就是洗衣服时把胳膊碰破了皮。她常说自己是大伤没有,小伤不断。家里的锅碗瓢盆也常被她“哗啦”一声打碎在地!她也不会说声对不起,摔得没的用了,就用自己的钱买了补上。

    小杜才来的时候,孩子的姑姑给了她一辆自行车,说是接送孩子上、下学骑上方便些。可是骑了还不到两个月,就因将车放在门口外忘了锁给丢了。姑姑得知自行车丢了,不但没有责怪她,反倒劝她别着急。按理说,小杜应该说一声“对不起”,但她却没说。我们也不挑理。换个角度想,她肯定是把我们当成了亲人,把自己也当成了这家中的一员。试想,要是自己的孩子丢了车,他还会向父母道歉吗?这样一想,倒觉着小杜更可爱了。

    小杜交际很广,走在路上,常有人和她打招呼,也常有三三两两的女孩来我家找她玩儿,有的干脆把电话打到家里,约她出去逛商场。对此,常有好心人劝我们,对小阿姨要管束严些,免得在外边学坏了。朋友的善意提醒,我们当然十分感激,但我认为,管得住人,管不住心。管得太多,反而产生逆反心理,倒不如给她一个自由的空间,在把家务活做好的前提下,尽管去玩。只是嘱咐她,在外处事要慎重,以免上当受骗。

    人们常说:瘦人身上没有脂肪,因此怕冻。可小杜虽然瘦小耐寒能力却很强。寒冷的冬天,她也只是上穿一件薄毛衣,下穿一条秋裤,外加一条牛仔裤而已。我们一起出去,常有大爷大妈关切地问“姑娘,穿这么少别感冒了。”她却笑着说“没事儿,我不怕冻,穿厚了捂出火来倒爱生病!”说来也怪,去年冬天北京爆发流感,有些人花几十块钱打预防感冒疫苗,也没躲过去,可小杜这么不在意,感冒也没来找她的麻烦。

    人们常讲,外地的女孩来京打工不出多久,都会变得又白又胖,水灵灵的。可小杜却没有胖起来。这可不是我俩苛刻,实在是她胃口太小了。记得有一次,我请她和我女儿去吃“麦当劳”,本想她会吃得很开心的。不料,她却接受不了这洋快餐,第二天她脸上、嘴上还起了小水泡。小杜还不吃羊肉,牛奶和巧克力也从不问津,鸡肉、鱼肉略沾一点,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喝水,能吃水果。我常和她打趣道“以后谁娶了你谁享福,营养的东西你都不吃,还不全便宜别人了。

    小杜小我和爱人十几岁,按说该叫我们叔叔、阿姨,可我们让她喊我们大哥大姐。一来我们怕这叔叔、阿姨把自己叫老了;二来,大哥大姐缩小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常一起去菜市场,一起带孩子去公园,在街上遇到不公平的事,小杜也毫不畏惧。

    有一次,我们买水平,那小贩硬把水果以次充好卖给我,小杜大声质问他“你这水果明明是烂的,干嘛当好的卖给我们?你把钱退给我们,我们不要了!”气的那小贩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到“小保姆多管闲事,谁说这水果不好?”小杜毫不惧怕,理直气壮地喊道“你欺负残疾人不觉得缺德吗?把钱退还我们,我们不买了!”她这么一喊,引来了一群过路人,纷纷指责那卖水果的小贩,弄得他一时下不来台,气呼呼地把钱退给了我们,推上车走了。

    小杜文化不高,但人很精明,手脚也勤快。我们住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是卧室,一间是按摩室,每天她都要把地面擦得一尘不染,按摩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按摩室的床单和毛巾总是洁白如新,无论是亲友还是客人来我家,无不夸赞家里卫生搞得好,虽然屋子不大,但看上去却干干净净,很舒服。每当我们把客人的夸奖转达给她的时候,她总说:“不,是你们保持得好,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

    女儿从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接触外界很少,所以性格内向,上学以后学习成绩还可以,但体育成绩一直跟不上,自从小杜来以后,常带她出去跑跑跳跳,找小朋友玩游戏,体质明显增强,比以前长得壮实,也不爱感冒了。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小杜的精力永远是旺盛的,从早到晚闲不住,即使家里无事让她做,她也不会休息一会儿,不是去找女伴打羽毛球就是去逛商场。我常想,那单薄的身躯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活力与热情呢。

    女儿很贪玩,写作业也很马虎,丢三落四,小杜每天为她检查作业,为她讲解题。好在女儿还只上二年级,学得也不深,这些功课她还应付得了。我们为女儿报了少年宫的“书法”和“朗诵”班,每个周日让阿姨带她去,不为出多大的成绩,只为孩子能参加活动,得到锻炼,与健全人的孩子一样,快乐成长。

    屈指算来,小杜走进我们的生活一年多了,她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方便和欢乐。有了她,我们可以全身心的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再也甭为柴、米、油、盐而操心,女儿有了她也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我很幸运,我请到的第一个家政服务员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而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让人伤脑筋,也没有遇到客人们给我讲的请小阿姨所遇到的烦恼。我想,这和谐音符的奏出是因为彼此的信任,宽容、忍让,还有平等相待。

    小杜在老家从没有像样的过过一次生日,所谓过生日就是妈妈给煮两个鸡蛋而已,所以她很羡慕我给女儿过生日。去年五月初七是她的20岁生日,我们为她准备了生日蛋糕做了她最爱吃的菜,煮了长寿面,反复播放祝你生日快乐的歌曲,还用照相机记下了这美好的一刻。春节回家时,她把照片拿给父母看,她父母可高兴了。

    闲下来,我们也常在一起聊些家常,听她给我们讲在外打工苦与乐,讲家乡的山山水水。有时,我们问她,还想不想回老家。她也毫不隐瞒地说:不想回去了,家乡太落后,出来几年了,再回去恐怕受不了。我们也给她讲自己的学生时代,讲工作和生活中的艰辛与困苦……我们在一起无所不谈,都把一个真实的自我毫不遮掩地摆在对方眼前。

    我们所在的小区,高薪阶层的人较多,只有东边几座楼是原址回迁的普通居民,小区里有钱有势的人多,请来带小孩做家务的保姆也就自然多。小杜常和她们接触,彼此间也少不了会问主人家的情况。别人家的保姆待遇高,条件也优越,有的在这干上几年,主人还为其安排了工作或是找了对象。这些话,小杜也有意无意地和我们谈起,我们后就告诫她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大姐不给你什么承诺,但我们会用一颗善良的心好好待你。

    盲人请小保姆有时也会招来一些人拨弄是非“姑娘,他家给你多少钱?”“哎呀,太少了!和她们提条件,给你长工资。”诸如此类的话也常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们听了,坦诚地告诉小杜,我们夫妻都是残疾人,收入和健全人是不能比的,但你放心,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保姆每天要看主人的脸色,也许活得没你这么快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一份更适合你的工作,工资也高,到那时我们会衷心为你祝福的。小杜也常不无忧虑地说,自己年纪不小了,该学点技术,不能总这样混下去。每每这时,我就对她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无论在哪儿,只要踏实肯干都会有好的回报,你学什么,我们尽力支持你。”当然,我们心中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一天小杜会找到一个较好的归宿。但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和小杜在一起的这段美好时光。

中年的儿歌(散文五题)
黑龙江盲人 石成仁

    崖畔上那两朵红花

    那年,我两三岁的样子。

    跟着叔叔从乌斯魂河岸边的一个小山村向小兴安岭大森林迁居。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的时候,我扒着车窗往外看,对面是一道白亮亮的水,水的那边是一座高高的石崖,崖边孤零零地长着一株花木,开着两朵大大的红红的花。那花似乎真的太大了,压得花枝从崖顶向下低垂着。

    我觉得这两朵花太好看了。在故乡到处都有花的原野上,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大这样红的花。

    我喊叔叔“看,那儿的花。”叔叔往窗处看了一眼。我说要下去采。叔叔说火车开了,会把我扔在这儿,伊春有更好看的花,让我到那儿再采。

    那是深秋,到伊春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哪儿都找不到一朵花。

    春天原野上到处都有花的时候,我找了又找,也没有找到我的那两朵花,因为我要找的,必须是在那道水的对岸、石崖的边上、向下低垂的两朵大大的红花,而且又必须是一株孤零零的花木。

    下一个原野上到处都是花的日子还没有来临,我就成了盲孩子。

    光阴荏苒,人到中年的我,在梦里,却不时地会看见那道水,那座石崖。崖畔沉甸甸地开着的两朵红得灿烂的花,仿佛温暖明亮的火炬,令我着迷地朝着她攀缘,这样的梦我总是不愿醒来。

    手绢的故事

    许多年以前,有这样一种游戏: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然后其中的一个孩子站起来,拿着一条手绢一边绕圈走,一边说唱:丢,丢,丢手绢,大哥大哥我的手绢丢哪了,丢这了。说唱完就把手绢放在某个孩子的屁股下边。然后,再由这个孩子拿起手绢,重复走一圈,重复说唱一遍。

    我非常喜欢这种游戏,只要一有这种游戏我就特别开心。因为我非常渴望有一条手绢,而当时我却没有;这种游戏却能让我分享到拿一拿手绢的快乐。

    读盲童小学三年级第二学期的头一天,我才有了一条像样的手绢,但这也是叔叔用过半年的旧手绢。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也很自豪;甚至时常拿出向人炫耀:“看咱这手绢还是双边的呢。”

    我酷爱手绢是有一点缘故的。三四岁的时候,我还是一个眼睛能看得见一切的孩子。一次,随叔叔一家乘火车旅行时,到了下车那会儿,站台上有个穿粉衣服的人,从叔叔手里把我抱了过去。当他把我放在地上,我发现我把鼻涕蹭到了他干净的衣服上。于是,我喃喃地对叔叔说:“你给我买手绢吧。”

    我满以为叔叔很快就会给我买一块好看的手绢。我懵懵懂懂地觉得,我的鼻涕弄脏了人家干净的衣服,既怪我自己,更怪叔叔没给我手绢。

    在那个年代,像样的手绢对大多数孩子来说,都够得上是一件奢侈品。叔叔也就没有轻易地满足我。后来,我能要来叔叔那条手绢,一是因为我学习成绩好,还因为学校里教过这样的儿歌:……你拍二我拍二,每天上学都要带手绢……

    也许这是个枯燥的故事。

    肥皂泡的魅力

    幼年,我常傻愣愣地看别的孩子吹肥皂泡。见我可怜巴巴的样,有的孩子就说,过来,给你吹两个。

    我真的只吹两个,赶紧说,给你吹吧。但心里巴望着能让我再多吹几个。

    一天,我找到一小片肥皂,拿只碗放到炕沿上,在碗里倒些水,把肥皂放进去,用筷子搅搅,拿根草棍刚要吹,婶婶进来嗔道:“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尽祸害胰子。”然后就把碗拿走了。

    后来,我又找到一片肥皂;这次悄悄地把一切都弄好,总算吹出了几个肥皂泡,自己的肥皂泡。

    看着美丽的肥皂泡飞出去就破碎了,我纳闷地想:下一个也许不会破碎吧。忽然,叔叔进来说:“别弄这个,埋汰。”说着,也把碗拿开了。以后似乎我就再也没有吹过肥皂泡。

    但到了现在,偶尔我还是想,吹肥皂泡挺有魅力的;尤其对于如今的孩子,手绢再也不是稀罕物。我真羡慕他们生长在如此繁荣昌盛的年代。

    然而,对我自己,儿时的手绢之梦仍然值得回味。在那个梦里,我希求的手绢,仿佛一只亲切美丽的鸟儿,不时地拍动着双翼,诱导我飞向纯净而温馨的世界。

    昨夜的星

    仿佛一忽儿的功夫就到了不惑之年。不惑离天命虽还有一步之差,但通常也被看作老矣。由于恋着昨夜的星,又常常忘却不惑之年,却依旧地惑而又惑。惑之一不愿老,惑之二不肯老,惑之三不懂何谓老,惑之四不识老的滋味。

    早晨出去买豆腐。旁边的一个人代我喊:“卖豆腐的过来,这儿有个老头要买豆腐!”

    我一惊,心说,可怕!刚刚跨下三级台阶,走出不足20米,只过一道小桥,这就成了老头。很想怪那人把我看老了,但他是助人为乐,又不得不笑着谢他。

    一转念老了也好。老在今日,省得明日再老。又记得有谁曾说,长生不老谓之老,众人之冠为之头,学而精深方谓子。老头子的称谓难得。然而,那人叫出老头,却省略了那个‘子’;而我也的确担当不起那个‘子’。

    卖豆腐的转头问:“老头儿在哪,你说的是那个盲人吧?”

    这一下我糊涂了,弄不清自己到底老还是没老。

    再过一道小桥,重走不足二十米,又跨上三级阶梯,回到小屋,我便忘乎所以地对自己说:“嗯,我也会死,但我不会老,因为我要找回昨夜的星,而昨夜的星是我惟一见过的星。”

    那时,叔叔靠挑担子卖货养家。一天,他回来得很晚;吃了饭,刚离开桌子我就想躺下睡。叔和婶都说,这样会肚子疼,出去溜溜。

    我不情愿地到了院子里。一抬头,看见满天都是亮晶晶的小东西。那是一些很好看的小东西;像眨动的眼睛,像洒落的花瓣,像闪闪的水珠,也像忽明忽暗时远时近而又跳动的灯火。

    不知怎的,我想起这就是星星。我快活地跑回屋,对叔和婶说:“你们快去看吧,满天都是星星。”

    我以为他们会夸我是个聪明的孩子。甚至我还想过,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星,至少没人见过这满天的星。我觉得这么多的星是属于我的。我渴望他们能立刻到院子里,然后也像我一样惊讶地说,啊!真的,这么多的星。然而,叔和婶只是“嗯”了一声也就不理我了。我只好又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去看,看了好一阵子才数着星星回屋里去睡。

    到了又想起还应该去看看属于我的那些星的时候,星已经无法照亮我的眼睛。

    也许正是因为只见过一次,昨夜的星才一直亮着,而且总是闪烁得那么妩媚。

    即使风雨敲窗的夜,她们也仿佛用含情脉脉的目光,在远处注视着我。

    渐渐地我懂了,只有把每一个日子,无论清冷的还是温暖的,都当作童话来读,没星的夜晚才不会黑暗。

    垃圾箱和小太阳

    初到伊春那会儿,我跟着叔叔一家住在一条南北小街上。叔和婶忙于生计,顾不上照看我;而我既没有玩具,甚至也没有可玩的地方。

    屋后有一座楼,连着一个院子;因为那院子很大,人们都管那儿叫大院。看到有些比我大的孩子常常去那个大院,后来,我也就去了。

    院子里有两个铁箱子。在我的眼里,箱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纸片、闪亮的铁钉什么的,都是些很稀罕的好东西,我很想去拿出来,但又害怕人家不让,以为那些东西还有用呢。看到有的孩子从箱子里找到了什么得意的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我才也敢去箱子里翻拣。拣出来以后,依然胆怯地站在那,捧着那些东西,抬头看看从楼上向下望的人。见他们只是冲我笑,我才慢慢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一会,看他们仍然只是笑,我便笑眯眯地捧着那宝贝往家跑。

    从这时起,几乎天天都能从那两箱子里,找到让我快活的东西。我还觉得楼上的人也都挺可亲,他们竟能让小孩把这些好玩的东西都拿走,他们真好。

    不久,叔叔把家搬到了另一条小街。这是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街,只有一些疏疏落落的破房子,我再也找不到那两个让我快活的铁箱子。

    冬天的时候不能出去乱跑,有时,我就站在窗台边上往外看。一天,我忽然发现天空里有一排排绯红的小圆圈,我数了一排有八九个,回头对坐在炕上絮棉花的婶婶说:“你们怎么说就一个太阳呢,那么多太阳呢。”说完,我又去数。刚数完一排,发现旁边又出现了一排,终于数不过来了。渐渐地数太阳成了我的又一种快乐。

    成为盲孩子以后,凭着眼睛还有的微弱光感,有一天我发觉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从窗户飞进来落在了炕沿边上。我欢呼着伸手去抓,而且心里在想,这就是我数过的那些小太阳,有一个飞到屋里来了。我竭力想捉住这个小太阳。虽然有人告诉我那是日影,而日影是捉不起来的,我却固执地以为,总有一天,我会捉住一个谁也没有的小太阳。

    岁月沦桑,终于使我懂得,最初被我当作乐园的那两个铁箱竟是垃圾箱,而孩子能够从垃圾箱里找到快乐,那是因为孩子的心灵纯净得没有垃圾。于是,无论看得见太阳还是看不见太阳的时候,孩子的心底里都跃动着太阳的光彩。其实,孩子的心本来就是太阳。

    哦,孩子的时候!

给我一盏心灯
浙江盲人 金群杰

给我一盏心灯
浙江盲人 金群杰
给我一盏心灯,
为我照亮黑暗人生的前程。
给我一盏心灯,
让真正的光明永恒。
给我一盏心灯
为我打开知识的大门。
给我一盏心灯
让激情和活力长存。

啊,心灯!
她能激励我迈步人生,
她能带领我攀登那理想的高峰,
她能帮助我超越梦想,
她能为我带来 生活的力量和必胜的信心。

无论长夜漫漫,
无论前途坎坷,
只要心灯闪耀,
一切都将变成美丽,
就能找到追寻光明的捷径!

诗二首
安徽盲人 何若松
咏菊
黄花簇簇竹篱东,
霜剑风刀色正浓。
不斗春时桃李艳,
浮金绽玉显峥嵘。

新秋
知了鸣歌闹树头,
榴花晕眼弄风流。
满园无处寻凉意,
梧叶飘来一片秋。

 

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