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目：昨天·今天·明天

我所经历的盲文改革（二）
内蒙包头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 董秀阁

   新盲字的诞生，给我国广大盲胞带来了福音，为盲人打开了一扇感知世界的心灵之窗。几十年来，在他们中间涌现出了许多优秀人才。
人们称黄乃是“给盲人带来光明的中国的路易?布莱尔”。一些盲人同胞将这位心灵之窗的开凿者称为“盲人心中的太阳”、“盲人的救星”……虽然对这些赞誉黄乃是绝不接受的，然而这发自广大盲胞内心的感激，在文革中却成了他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证。在原内务部，他第一批被揪斗，并被戴上“中国盲人中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帽子。又因为，1955年，刘少奇主席曾嘱托他说：“中国盲人的问题，你要多想，要经常向政府敲警钟。”于是他便又成了“刘少奇的黑干将”。
    黄乃对自己工作中存在的缺点和错误，毫不掩饰地作了一次次认真的检讨，但在原则问题上，他决不让步，重压下从未屈服，面对周围一片“打倒黄乃”的喧嚣声，他镇定自若地说：“黄乃是打不倒的，你们打不倒黄乃。”当大批干部下放劳动时，作为“走资派”的他，也被发配到了五七干校。他住进了简陋的牛棚，作着繁重的劳动。
    重重困厄中的黄乃什么时候又设计出一套新的盲字方案呢？我真想马上就知道这个方案的内容，但不久就听人说“这个方案不行，因为毛主席和周总理都说过，我国的文字改革要坚持世界共同的拼音化方向，《汉语拼音方案》可以作为我国各少数民族创制文字的依据，盲文当然也不该例外，而这个方案却彻底抛弃了《汉语拼音方案》另搞一套。黄乃认为中国的盲字改革‘汉语拼音化字母国际化’的道路走不通，这在政治上是要犯大错误的。”
    那时，虽说“四人帮”已被打倒，但极左思想仍然紧紧地禁锢着人们的头脑，人们常说的四个字就是“心有余悸”。
    也许是出于年轻人的好奇，我对传说的黄乃设计的新盲字方案反倒引发了更大的兴趣。我设法从当时北京盲文印刷厂叶耀增老师那里借到了一本手抄本方案。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本很旧的、相当于小号盲文纸大小的本子，封皮的方框里用现行盲字写着这样几个字：《声韵调双拼盲字方案（草案）》，设计者：黄乃，扶良文。后来我才知道，扶良文是一位热心文字改革的某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在方案设计的某个关键步骤，起了重要作用。开始，方案定名为《声韵调双拼盲字》后，为了突出其特点，又更名为《带调双拼盲字》。
    方案共由35个字母组成，在声、韵两方盲符内拼出一个带调的音节（字），声方在左，韵方在右。方案打破了现行盲文“一母一符”、“一调一符”的旧模式，将声母、介母、声介合用融入声方；韵用和调号融入韵方，韵方内上四个点位的变化组成韵母，下两个点位――3、6点的变化组成调号。方案不仅能准确地反映出汉语的阴平、阳平、上声、去声，而且还能反映出汉语中的轻声、韵母下降一个点位，就是轻声。
    方案还设计了“哑音定字法”，架起了盲字与汉字间相互沟通的桥梁。“哑音”是原文中的外加成份，是为了明了词义的一种简便的文中注解，诵读时不必读出，故名“哑音”。出版物或个人笔记中，采用“哑音”定字法，可使盲人明白地辨别某个音节，是汉语中的哪个字，目的是为了帮助盲人对汉文中的疑难词、生辟词的理解。
    方案还有一个缩写系统，规定了若干常用词的缩写或简写符号，并提供了缩写的几种形式。根据设计者研究，方案蕴藏着巨大的缩写潜力，若用方案提供的方法作笔记，缩写量可达35％，将大大节省纸张和书写时间。
    我一口气读完了方案，心中非常兴奋。在叶老师的指导下开始了学习。虽然方案的内部结构较复杂，但由于它的绝大多数字母编排得很有规律，而且字母数量比现行盲字少得多，所以学起来并不觉得太难。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完全掌握了方案的拼法，并能用慢速进行摸读。
    我很快用新字取代现行盲字作各种笔记，感到以往的困扰迎刃而解了。在这之后的25年里，我先后连续使用了几经改进的新方案，读完了两个三年制函授大专和一年大专单科班，作了大量的笔记，还翻抄了几本中医古籍文献。特别是在学习医古文时，还用“哑音”定字法，大大提高了学习效率，远远优于使用现行盲字。我还先后辅导数十名盲人学会了新字，绝大多数人认为新字有现行盲字所无法比拟的优越性。

（责编 朱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