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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爸爸去上班 1986 年 10 月 3 日,我降生在大西北山区小城一个普同工人家庭中。我的到来给这个清贫的家庭带来了欢声笑语。在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我就像一棵小树,渐渐长大,长高了。然而我从妈妈看我时那忧郁的目光中似乎感觉到一种难言之隐。爸爸做什么都喜欢用手去摸,更喜欢摸我的头发、眼睛和胖乎乎的小脸蛋,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爸爸虽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可他却是一个盲人。童年的生活是幸福的,童年的记忆也是刻骨铭心的。爸爸最喜欢我,打那以后,我再也不让爸爸抱了。也许是女儿对父亲的爱,也许是父女俩心灵碰撞的火花,我竟说出了这样的话:“爸爸,你以后走到哪儿,我牵着你的手,我是你的眼睛。 " 就这样,我的小手放在爸爸的大手中走完了童年的生活。 7 岁了,我该上小学了,我背着妈妈给我买的红彤彤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和小朋友们去上学了。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把崭新的课本亲手递到爸爸手中,他用手摸了又摸,翻开书闻了又闻,半晌儿,他说: " 久违了的书香,真好闻! " 爸爸是中途失明,他和书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情。他一边摸索着用牛皮纸为我包书皮,一边语重心长地给我上第一堂课: " 到了学校别贪玩,听老师的话,要好好地学,以后干什么都离不开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就是财富。 " 一天,我放学回家正在写着课外作业,忽然听到有盲杖敲击地面由远而近的声音。我知道是爸爸回来了,我急忙出去接,一抬头,只见爸爸额头上鼓起一个青包,我着急地问: " 爸,你怎么了? " 爸爸却毫不在意地说: " 没留神,撞到电线杆了。 " 我连忙用毛巾给爸爸敷在额头上,心疼地问: " 爸,疼吗? " 爸爸笑着说: " 本来很疼,经我家的小大夫一治,现在就不怎么疼了。 "" 爸,以后上下班,我来送您。 "" 你能行吗? " 爸爸用怀疑的语气问我。 " 能行!咱们早点走,不会误了我上学。 " 我的声音似乎提高了 8 度,回答是那样铿锵有力。 我开始送爸爸去上班。清晨,旭日东升,在上班的人流、车流中,人们总会看见一个小女孩牵着他的盲爸爸在车水马龙中行走着,父女俩边说边走,互相照应着,走得很慢。要过马路时,小女孩的头就像卖货郎的拨浪鼓,左转转,右看看,当俩人安全地通过马路时,父女俩脸上总会流露出一种喜悦的神情。记得一个冬天,纷纷扬扬的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雪虽然停了,但刺骨的西北风依然在呼啸着,整个城市银装素裹,一片洁白,路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辆压得就像一面大镜子,又光又滑。我和爸爸小心翼翼地走着,走着,当我们走到一个拐弯处,忽然一辆摩托车迎面向我们风驰电掣般驶来,我心中一急,急忙拉爸爸往旁边躲闪,脚下一滑,我被重重地摔在了路边,半个脸肿了,嘴唇破了,殷红的血从嘴角流出来。我哭了。摩托车扬长而去。行人围拢过来,纷纷谴责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一个阿姨用卫生纸擦去我嘴角的血迹,爸爸的手仅仅拉着我的手,生怕我丢了似的,一边还轻轻拍打着我身上的雪说: " 梅,忍一忍,别哭了。 " 我抬头看了看爸爸,他的脸在抽搐着,很显然,爸爸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和痛苦。我止住了哭声,垛了垛冻麻了的脚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 爸爸,现在不疼了,咱们走吧。 " 爸爸上下班所走得这几条路,他已非常熟悉了,可以说了如指掌,哪儿拐弯,到哪个地方有个坎儿,他都很清楚。有时,我很惊讶地问: " 你怎么知道的? " 爸爸说: " 烧鸡店、海鲜店的气味,店铺的声响和小贩的叫卖声都能告诉我具体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长大了,我送爸爸上班的经验也多了,不但做到了又快又安全,而且做到了学习、送爸爸两不误。有时在路上碰到别的盲人叔叔阿姨,我还主动送他们一程。要是看到马路上的下水井盖丢失了,我马上用路边的磁卡电话向市政公司报告,我深知那一个个没有盖子的下水井如同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对盲人叔叔阿姨是一种极大的危险。记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盛夏的傍晚,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正在学校学习,一下子想起了爸爸,此刻他该是正在回家的路上。尽管爸爸此前嘱咐过我,这些日子不要再接送他了,因我马上就要中考了,要复习,要天天补课,学习很紧张,但此刻,看着窗外地下冒起的水泡,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心急火燎,坐立不安。我在心中猜想着爸爸此时走到哪儿了,那么大的雨,他怎么走啊?不知能否有好心人领他走一程。越想心中越乱,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向老师请了假,一头钻进了雨幕中。我边跑边往四周看,街已成了一条条小河,行人很少,各种车辆在街上鸣着喇叭疾驶着,溅起的水花老高老高。当我跨进第二条马路时,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和脸上的雨水,一眼就看见了顺着路边在风雨中艰难行走的爸爸。他左手举着雨伞,雨伞被风雨卷得飞了起来。右手用盲杖在前面试探着,走得非常缓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上往下流,浑身已经湿透了,一脸的茫然。我喊着: " 爸爸,爸爸! " 向他奔去。他听到了,浑身一震,站在原地不动了,好像不敢相信这是女儿在喊。当我抓住他那流着雨水冰冷的手时,他脸上一阵惊喜,声音颤颤地说: " 梅梅,你怎么来了,向老师请假了吗? " 看着爸爸这副摸样,我心疼极了,鼻子酸酸的,泪水和雨水掺和着往下流。爸爸听到我在哭泣,说: " 梅梅,别哭了,马上就到家了。 " 可我向他望去,他也在流泪。回到家,我帮爸爸换了湿透的衣裳。爸爸摸着我的头说: " 梅梅,当我在雨中听到你的声音时,爸爸就像是夜幕中航行的船儿看见了灯塔,迷路的人看见了路标。 "" 有这么重要吗? " 爸爸重重地点了点头,爸爸发自肺腑的心声让我激动了许久。此时,我才深切地感受到我这个女儿在爸爸心中有多么重要。 爸爸经常向亲朋好友说,我这个女儿,能顶两个儿子,我这一辈子知足了。看着爸爸说这话时一脸的灿烂,我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如今,我们的城市也变了,楼多了,路宽了,变得更美了。在主要街道上,也修了盲道。那漂亮的盲道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那天,我陪爸爸去走了一趟,感觉真是好极了。爸爸独自早用特制的地砖铺成的有凹凸感的盲道上,他时而走走,时而弯下腰用手摸摸,虽然看不见那黄灿灿的漂亮的盲道,但能看得出此时他喜悦的心情一语难表,他从心底里感激着社会对残疾人的理解和关爱。 去年秋天,我接到了省城兰州一所中专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踏上了求学之路,再也不能送爸爸上下班了,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些年来,我和爸爸在人生的路上风雨兼程,克服了无数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我虽然失去了许多,但我也得到了许多,许多。爸爸和许多残疾人与命运抗争,自强不息的精神财富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有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有盲道的指引,有许许多多相识不相识的善良的人们帮助,爸爸的路越走越踏实。 爱是那深沉的海 这是一则特殊的征婚启事:我夫,盲人,现为按摩医生,有医师执业证书。技术高超,月收入千元。诚征心地善良、愿为残疾人奉献一生,年龄在35岁~40岁的女性为伴,地区不限...... 选择这一惊世之举的女子名叫齐海娜,家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5年前患了骨癌。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盲人丈夫找到一位纯朴、善良的女人,在自己去世后让她照顾丈夫的生活。6月15日,记者来到这对患难夫妻的家,聆听了一个令人为之动容的爱情故事。 恩爱夫妻遭不幸 生于1963年的姚文良来自肇东市,14岁时因失明到哈尔滨市盲聋哑学校学习按摩。在4年的学习生活中,他又开始了文学创作,作品曾被《中国盲童文学》、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采用。齐海娜,1970年出生于大庆市,在大庆市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她酷爱文学,有一次,她从广播中听到姚文良事迹的报道,被深深感动的她顶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与姚文良开始书信联系,后发展到形影不离。 1996年6月28日,二人来到肇东市举行了婚礼,婚后又把家安在了大庆。 婚后不到三年,不幸就降临到这个幸福的家庭。 1998年12月1日,齐海娜上腭疼痛难忍,医生诊断为“骨纤”,并做了手术。次年,夫妻俩赶到吉林省一家医院,医生为齐海娜作了检查后认为"有太阳放射状骨刺"。齐海娜经咨询后得知,这是骨癌最明显的特征。当时惊呆了的她没有哭,站在她身边的姚文良却泪流不止。 夫妻俩赶往北京,又到一家口腔医院作出了诊断:上颌骨软骨肉瘤晚期。医生对姚文良说:"手术要摘掉一只眼睛,半边脸都会变形;就是手术成功了,病人也只有半年的生命期了,花那么多钱不值得。"姚文良擦着泪水对医生说:"我是个盲人,我的爱人是在身体健康时嫁给我的,即使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她!"医院收下了齐海娜,可3.2万元的手术费对他们来说却是个天文数字。所有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但还是没有凑够手术费用。姚文良找到医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医生,你别看我眼睛不好,我的肾是健康的,我愿意卖一个肾来救我妻子。" 姚文良的真诚感动了医护人员,医院破例为他们减免了一部分费用。做完手术的第七天,当齐海娜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摘掉了一只眼睛且完全变形的脸时,不禁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2000年春节的前一天,由于再也拿不出治疗费,夫妻俩只好回到了大庆。这时两人身上只剩下32元钱了,想到还需要14万元的化疗费,两个人相拥而泣。 代夫征婚为真情 提及怎么会想到为丈夫征婚,齐海娜说:"当我到省肿瘤医院复查时,被诊断为癌细胞肺转移、肝转移和淋巴转移,医生说手术已毫无意义,首选方案是化疗。我得病多年,家里借了很多钱,所以我决定放弃治疗。可看到丈夫每天为我的病四处求人,我怎能再忍心如此拖累他。在哈尔滨化疗时,我就想到了应该给丈夫征婚。" 记者问她当时是怎么考虑的,齐海娜说:"我被确诊为骨癌晚期时,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现在我活3年了,已经非常知足了。我实在不放心我的丈夫,他可是个双目失明的人啊!如果我死了,没人给他做饭,他会不会饿着、烫着?没人接送他过马路,他会不会碰着、摔着?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有限,我要在这不多的日子里安排一下他的将来。" 记者问:"你打算怎么安排丈夫的将来?"齐海娜说:"我希望能有一个善良、纯朴的女性到我家里来,我可以与她交往一段时间,让她充分了解我丈夫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我丈夫虽然是个盲人,但他的才华、他的善良和坚毅乐观,是许多男人所不具备的。他有一手按摩绝活,更是让众多患者赞不绝口。结婚7年了,我这是第一次做事没有和他商量。" 对于一个女人,将自己心爱的男人默默地交给另一个女人,那是一种极至的爱。当姚文良得知海娜的良苦用心后,哽咽着对妻子说:"你不会死的,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你不会死的,因为你答应过做我的眼睛。" 此情绵绵无绝期 最近这些日子,齐海娜每天下午在一位好朋友的搀扶下去大庆市人民医院化疗,姚文良每天仍去盲人按摩指导中心上班。每天下午,从医院回到家的齐海娜就去路边搀着丈夫过马路。齐海娜的身体很虚弱,她已不能下厨房了。姚文良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有时两人连晚饭都吃不上。 为了治病,他们已经借了8万多元钱。2003年5月19日,她又交了7800元化疗费。等化疗满3个月后,隔3个月还要化疗3个月,每个月的费用在1万元左右!姚文良告诉记者,为了给妻子治病,他想尽了所有办法。他说,妻子是个乐观的人,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他们会搀扶着走到老的。 记者问齐海娜:"你除了为丈夫安排未来,还有什么心愿?"她说:"自从得病后,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人间真情。与丈夫结婚,原本是想照顾他一辈子,没想到现在他天天得伺候我......"说到这里,齐海娜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溢满她的眼眶...... (原载“黑龙江残联网站”) (责编 苗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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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信息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