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月刊

2004年3期
(总第455期)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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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我与《盲人月刊》"征文

《盲人月刊》生日快乐
辽宁盲人 滕红雨

    今年是《盲人月刊》50周岁的生日。《盲人月刊》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朋友,更确切地说,它是我们中国广大盲人最亲密、最知心的朋友。在我的好友50华诞之际,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无数往事不禁涌上心头。

    初识盲刊大概是在80年代初,那时我在沈阳盲校读小学。受家庭的影响,我从小就酷爱读书,记得当时学校里的盲文书刊并不算多,期刊吗,也不过四五本,最受大家欢迎的当然要数《盲人月刊》。大家之所以喜欢它,不仅是因为它内容丰富,信息量大,更引人注目的是,它刊登了许多由盲人朋友自己撰写的文章,这些文章被我们盲生读后感到很亲切、很受鼓舞。我心里暗暗地想:什么时候要是我的文章也能在盲刊上面发表那该有多风光啊!

    就这样,我开始努力学写文章,并试着投给盲刊编辑部。偶尔也有习作在盲刊上发表,每逢这时,心里总是甜丝丝的。这更增加了我投稿的信心,于是,只要一有感受,不管是受挫的痛苦还是成功的欢乐,我都要告诉我这位远方的朋友。

    从1993年至2000年间,我先后几次作为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演员随邓朴方主席出访了九个国家进行慰问演出,每次回来我都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散文,如《东南亚之行》、《大洋洲散记》等。大部分都得到了发表,但我深深知道,这里面既有《盲人月刊》编辑部编辑朋友对我的厚爱,更有对我的鼓励和期望。

    我永远不会忘记,1990年从长大毕业后在工作分配中受到不公正对待的那段既痛苦又无奈的日子,也是我的盲刊朋友给我关怀,为我解忧,教我自尊,给我力量。可以说,我在求职、求生之路上走过的每一步,发生的每一个故事,差不多都被写进了盲刊的记忆。从《盲人只身闯京都》到《求职浪漫曲》以及《求职浪漫曲续篇》,我对盲刊朋友的每一次倾诉,都被发表在刊物上,成了讲给广大盲人的故事。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啊!要知道,那些日子,我就是靠着盲刊这位真诚的朋友的关心坚持下来的。它像一盏明灯为我驱除阴霾,使我看清了前面的道路和希望的朝阳,并且使我认识到自身的价值。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不少朋友就是通过盲刊结识我的,他们纷纷写信给我,给我安慰,帮我出主意。看到这些热情洋溢的信,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动。

    随着新世纪的到来,我的命运也有了转机。2000年5月,经一位盲人朋友推荐,我到中国盲文出版社工作。这使我和我的朋友盲刊离的更近了,交流起来也更方便了。由于工作的需要,我还会经常接到校对盲刊的任务,还被盲刊委以重任,负责翻译该刊的盲文稿件。我真感到高兴,我终于也能为我的朋友--《盲人月刊》做点儿事情了。

    啊!《盲人月刊》,我们盲人最亲密的知心朋友,不知不觉中你已历尽艰辛走过了50个春秋,在你50周岁生日的时候,让我衷心地祝贺你生日快乐!并且真诚地向盲刊的编辑同志们道一声:辛苦了,盲人感谢您!

一波三折总是情
石成仁

    我第一次接触《盲人月刊》是在读盲童小学五年级的第一学期,那是1964年秋天;一晃过去了四十年。当时,我刚转到一所新的学校读书,从学校的一堆旧书里翻到了一本《盲人月刊》(在这之前我只是听说有《盲人月刊》,从来也没接触过,而且也不知道怎样订阅);目录中的《人造眼睛》、《新书预告》等内容让我很感兴趣。非常遗憾这是一本几年前而又残缺不全的刊物,让我感兴趣的内容都无法读到了。也就是从这时起,我到当地的新华书店预定了当年的《盲人月刊》。在我的记忆里,当时的《盲人月刊》可以随时订购。有趣的是我们这所盲哑学校虽然只有五六个盲孩子,却订了三四份《盲人月刊》;对她我们真是情有独钟,读了这期盼那期;新刊物一到手,个个都如醉如痴地读。不仅如此,对一些关于盲人先进事迹的文章还热烈地讨论,甚至写读后感,把这些盲人成功者当作自己的榜样。他们的成功之路,也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明天同样充满希望与光明。

    十年浩劫开始不久,这份向盲人传播光明与希望的刊物,和其它许多刊物一样被定为资产阶级大毒草而被迫停刊。我们几个盲孩子曾私下里很疑惑地议论:从哪能看出《盲人月刊》也是大毒草呢!如果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歪曲了,那么肯定是有人搞错了。我们以为用不了多久还会读到《盲人月刊》。我们等待着,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十二年。1978年中央电台和《人民日报》报道了《盲人月刊》复刊的消息,我立刻写信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一些朋友,而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一些朋友向我报告这个喜讯的来信;显然大家都和我一样为这个喜讯所鼓舞,为这个喜讯而欢呼;谁都希望最先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大家不约而同地把拥有《盲人月刊》当作自己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

    《盲人月刊》之所以受到如此的珍爱,这是由她的办刊宗旨、刊物风格与编辑作风决定的。她的编辑者始终坚持耐心倾听盲人的呼声,总是坚持用一颗爱心与公心办刊;一切坚持从实际出发,争取尽最大努力为盲人办些实事,想尽办法为盲人回归主流社会提供精神上的帮助与关爱。然而有一个时期,我却曾不大理解她与这些编辑工作者的初衷。

    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就跃跃欲试地想叩开文学殿堂的大门,指望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出人头地。因为有了这个想入非非的念头,在阅读上也就有了自己的好恶,于是我按照自己的好恶对《盲人月刊》评头论足。我曾主观武断地认为,凡是供明眼人阅读的刊物都比《盲人月刊》质量高;凡是盲人作者的稿子都不如明眼人写得好;我甚至还觉得,《盲人月刊》刊登太多盲人作者的稿子和盲人的生活状况是毫无意义的。把编辑们对盲人的苦心善待,殚精竭虑地替盲人保护自己仅有的一块精神家园看成一种过错。现在回过头看,我的这些想法和态度是很可笑的,是我的浅薄所致。应该说很难让人接受。但编辑老师们见到我的这些言辞激烈的批评,却总是耐心给我回信,每一封信都写得平易近人。一般而言这些信的内容大体是这样的:我们真诚地接受您的批评,我们尽力改进工作,尽可能满足各种读者的需求,包括您的需求。另外也要让我们解释一下,《盲人月刊》是一份群众性、综合性、文艺性刊物,要以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为目的。

    这些信的内容看似简单,今天玩味起来,它的确概括了《盲人月刊》的办刊方针、风格与特色。正是由于她遵循了这一切,恪守了这一切,她才真的成了盲人的良师益友,成了盲人之间相互联络与相互沟通的彩桥。

    理解需要时间,领悟一种精神、一种初衷、一种风格需要过程。编辑的信并没有让我很快从根本上懂得《盲人月刊》。在我们这个地域辽阔信息较闭塞的山区,许多年以前,并不是每个小镇都能顺利地订购《盲人月刊》。有一年,一位朋友找到我问:"你手里有盲刊吗?我好长时间读不到了,我们那儿的书店新来的业务员不给我订,说没有这种刊物,气坏我了。"我告诉他,自己有一阵子不订《盲人月刊》了。他听后惊讶地说,"没想到你会不订盲刊。但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你是想当作家,要冲出盲人的圈子,因此,你觉得更需要读名家的东西。读名家的东西当然有用,但你别忘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更不能忘了自己是谁。你要冲出盲人的圈子,也得先懂得盲人是怎么生活的,盲人需要什么。盲刊好啊,我劝你还是要适当读读,这肯定利于你在文学上成功。"我问:"盲刊好在哪儿?。"他想了想说:"好在哪儿,好就好在把盲人最关心的事和最需要的事都想到了,这是别的报刊都做不到的;名家的东西固然好,可是很难更深更准确地触及到盲人的渴望与体验;你想写作,如果连自己群体的喜怒哀乐都没弄清楚,你又能写什么。"类似的话后来宁夏也有位盲姑娘写信对我说过。他们的话对我有些触动,让我又时常读读盲刊。

    然而,一段时间我很少为盲刊写稿,自以为是地认为,盲刊读者文化层次不高,把稿子发在盲刊,会很寂寞。事实证明,我又错了。《盲人月刊》总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而日新月异,她把保持自己的风格与宏扬时代的主旋律结合得天衣无缝。她经常根据时代与盲人的需要做些探索和尝试,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她再次做了较大的改版。这次改版有三个显著特点:第一栏目更加丰富多彩了,相对而言此前的栏目单调呆板一些;第二更加贴近生活,关爱生命的气息更浓了,比如开设了盲人的衣食住行,爱情林荫路、倾吐心曲等栏目并常设了文苑专栏;第三个特点是最引人注目的,也许可以看作她在前进路上的里程碑。从这次改版,她的内容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自办,独家所有,更重要的是,她的作者也几乎都是盲人。这个变化简直让我惊讶。因为我不相信,盲人这个平均文化水准较低的群体会出现这么多作者;我也不明白盲刊是怎么很快发现这些作者的。也就是从这时起,我不时地收到《文苑》栏目责编苗雨生的约稿信(偶尔也有其他编辑约稿)。而稿子刊登后,相当一些读者都能把他们的感受及时告诉我:批评和赞扬、肯定与否定、商榷讨论都很真诚,有些见解也很独到。我认为盲人缺乏鉴赏力的偏见被动摇了。后来我把盲刊上的一些稿子拿给一些较有影响的汉字报刊编辑或者名作家看。他们看了有的也惊讶地说:"真没想到,《盲人月刊》上登的文章质量竟这么高。"任何一个作者尤其是专业作者写作能力的提高离不开出版、报刊等媒体编辑的信任、帮助和支持。在得到盲刊编辑鼓励与信任之前,我个人的写作强项是诗歌;而今,相当一些文友和同事都说我的散文与论文写得很不错,甚至比我写诗的水平还要高。如果这个评价是客观的,那么不得不承认这方面写作能力的提升,应该归功于《盲人月刊》的信任、善待和帮助。

    过去,我曾主张盲刊应该把精品意识作为自己的定位。现在回过头看,如果她这样定位就会远离盲人而被专家学者所垄断。当然还有一种主张,让精品意识与最广大的盲人都能够参与使二者兼容起来,事实上这个定位也是做不到的。商业性刊物应该追求利润,学术性专业性刊物应该追求精品意识,而《盲人月刊》是群众性、综合性、社会性刊物,那么她就应该让最广大的盲人都能参与,参与的过程,也是一个提高自身文化素养的过程。从这个角度说,一部分盲人希望在《盲人月刊》上读到的所谓精品,最终也只能依赖盲人作者提高自身的写作水平。而盲刊正是广大盲人作者施展才华的舞台。

    说到这儿,我想起了在沈阳与一位总编的交谈,这位先生是著名编辑与评论家。他曾这样告诉笔者,办报刊需要精品,但能登出来的精品毕竟很有限;哪有那么多的精品!唐朝诗歌盛世,四五百年的历史才留下三百首传世之作,这三百首还未必都是精品。谁如果追求都登精品,报刊就办不下去了。如果谁办报刊,能把自己的服务对象都尽可能多地吸引过来参与,那就很了不起了。《盲人月刊》办得了不起的地方,或许正在于此。

    而能做到这一点,恰恰又因为《盲人月刊》的编辑们对盲人事业充满深情。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些耕耘者,盲人自己的精神家园才一天比一天更温馨,一天比一天更明媚。

责编: 苗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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