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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人生感悟
"感谢"非典
江苏 李荣华
非典时期,因逛街少了,居家的时间便骤增了。从前,一直想看而未看的书,这回有了充裕的时间,再无理由与借口拖延下去,慢慢地读,细细地看,与书为伴,纵情尽兴。家有新茶,好友相赠,可一直原封未动,都快新茶变陈茶了,这回有了时间,尽可以细细品茗,慢慢玩味。孩子有了真正的家庭老师,陪孩子一起学习,不再是空头支票,当他遇到似懂非懂或不懂的问题时,勿需含糊,尽管提问,有问必答,甚至,他不问我,我还问他呢。妻子的唠叨也有了着落,柴米油盐,饥饱冷暖,寻常话语,却是句句实用,一字不虚。孩子乐了,妻子高兴了,齐声称赞:"非典"时期亲情浓。
我爱开窗,往往,开门进屋头一件事,便是检查窗户是否开着,若是窗户不开,便觉呼吸不畅,心头憋闷。甚至,冬夜都有开窗睡眠的习惯。自从我们搬入两室一厅的新房起,我们夫妻便分床而睡,绝非是我们感情疏远,实是窗户开关的差异所致。妻子偏爱关窗,关窗少噪音,关窗无灰尘,关窗少风吹等。这窗户的开关之争,成了我家长期存在一直不能调和的矛盾。如今,不再论争,似已彻底解决。预防"非典"头一条便是:勤开窗户,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如今,回到家中,开窗的往往不是我,倒是妻积极主动起来。让孩子勤洗手曾是我们一直很头疼的问题,往往,总要我们三令五申,甚至拉下脸来,孩子才十二分不情愿地走进洗手间。如今,不需我们提醒,倒是他主动提示我们去买专门的洗手液回来,摆在洗脸池旁。"五一"节下乡时,他啥也不愿带,却没忘记带上洗手液。孩子终于养成了勤洗手的良好习惯。这该感谢谁,当然是"非典"莫属啦。
过去,我生活无常,三朋四友,胡吃海喝,熬起夜来,通宵无妨。如今改了,早出晚归,绝不拖拉,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尤为可喜的是:已放弃多年的早锻炼习惯竟又重新走进我的生活,迎着朝阳,呼吸着晨风,迈着轻快的步伐,我仿佛又回到了我过去的青春岁月。妻也睡不成懒觉啦,晨练的路上,我们成双成对,好不惬意。谁提高了我们的认识?又是"非典"。
黄乃同志逝世
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第二至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第一、二届主席团副主席,民政部原中国盲人聋哑人协会副主席黄乃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二○○四年一月三十日下午二时三十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黄乃同志原名黄一寰,是湖南省长沙人。辛亥革命元勋黄兴先生幼子,生于一九一七年一月。一九三六年六月参加革命工作,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大学肄业。
黄乃同志在青少年时期,受进步思想的影响,追求真理,追求光明,投身到反帝反封建斗争。在南京读书时,就参加有共产党领导的"读书会",受到马列主义的启蒙教育,从事进步文艺刊物《新野》和《文友》的编辑工作,宣传进步思想。一九三六年他到日本东京留学,参加中共东京特别支部的外围组织社会主义青年同盟,负责"现代问题座谈会"、"中华留日世界语者协会"等进步学生团体的领导工作。这期间,经常出席左派文化团体的各种会议,为文化救亡运动做了大量工作。一九三七年六月遭日本警察拘捕,经父辈友人保释出狱。
一九三七年七月抗日战争爆发后,黄乃同志从日本回国,在上海参加"留日同学救亡会"被选为常任理事并任组织部长,组织了声势很大的留日学生抗日请愿活动,进行了大量的抗日救亡工作。同年十一月在陕北三原中学任教,从事地下工作。一九三八年三月黄乃同志到延安,先后在抗日军政大学、马列主义学院学习,任马列主义学院哲学研究室副主任,一九三九年十一月调中央宣传部任干事,研究日本问题。一九四○年六月黄乃同志调总政敌工部工作,任日本问题研究室秘书、组长。一九四一年《解放日报》创刊后,负责《敌情》副刊的编辑。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调中央政治研究室,任日本组副组长、《参考资料》主编。一九四七年十一月,调新华社总社任国际部主任、研究室副主任。一九四八年调中央统战部三室(中联部前身)工作。在此工作期间,黄乃同志所撰写的关于日本政治、军事形势等分析评论文章在《解放日报》和《敌国汇报》刊物发表。尤其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对于日本军国主义"是南进还是北进"的动向,日本组作出了明确的分析,这些文章都得到毛泽东同志的好评。由于工作成绩显著,在工作单位被选为模范青年。黄乃同志为抗日战争和中国革命的胜利贡献了力量。
在延安艰苦紧张的工作环境下,常年伏案熬夜,黄乃同志原本仅存一只又高度近视的左眼视力下降,仅余右眼接近失明,一九四九年进北京,右眼视网膜又脱落。在周恩来总理的关心下,到苏联治疗两次未愈,最终双目失明,一九五二年在中央联络部病休。此时,黄乃同志研究盲文并完成了以普通话为基础的、全国统一的《新盲文方案》,并成立印刷出版机构。一九五三年任教育部盲聋哑教育处首任处长,一九五九年调中国盲人福利会任专职副主任。一九六○年中国盲人聋哑人协会成立,任副主任。"文化大革命"时受到错误批判,下放"五七"干校劳动。文革以后,于一九七八年恢复原职工作,一九八○年在第三届全国盲人聋哑人代表会议上当选为全国盲聋哑人协会副主席。在一九八四年举行的第四届全国盲人聋哑人代表会议上,当选为协会常委兼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理事。一九八八年在首届全国残疾人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主席团副主席。黄乃同志作为中国残疾人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参与制定和贯彻党的残疾人工作方针和政策,始终与盲人群众保持密切联系,关心他们的疾苦,反映他们的呼声,多次出国访问,参加各国残疾人组织间的交流。他提倡盲人参加力所能及的生产劳动,为改善盲人社会处境和提高盲人文化素质,在培养盲人干部、教员,盲文翻译、印刷出版各类专业人员,以及盲人职业培训等进行了多方面艰苦的工作,为推动我国残疾人事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黄乃同志双目失明以后,除了担任我国残疾人领导工作外,一直潜心研究盲文,致力于盲人教育事业和盲文的研究与改革,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一九五二年提出了以普通话为基础、北京语音为标准、分词连写的拼音盲字《新盲字方案》,创建和统一了我国现行盲文,一九五三年经教育部批准在全国推行。新盲字对于盲人教育和普通话的推广起了重要作用。一九七二年又提出了"带调双拼"的盲文研究工作,发动群众,经过由实践到理论,再由理论到实践的多年的探索和研究,于一九九二年完成了《汉语双拼盲文方案》的设计。该方案字母排列有序,易学易记,在两方盲符之内,字字标调,能准确地表达汉语,是汉语盲文的高级形式。一九九五年五月,经国家教委、民政部、国家语委、新闻出版署、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联合发文,在全国试行推广《汉语双拼盲文方案》。一九九六年四月,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与国家教委、民政部、国家语委、新闻出版署共同发出《汉语双拼盲文"九五"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将《汉语双拼盲文方案》纳入中国残疾人"九五"计划纲要的实施。黄乃同志为提高我国盲人文化素质起了重要的作用,作出了特殊贡献。于一九九一年享受到国务院第一批颁发的有特殊贡献的知识分子奖状和政府特殊津贴。
黄乃同志还始终关心祖国的统一大业,用自己和家庭广泛的社会关系,为促进海峡两岸的了解和联系做了许多工作。
黄乃同志具有共产党人高尚的品德,对党忠诚,为人正直,顾全大局,从不计较个人名利得失;坚持原则,实事求是,公道正派,光明磊落;工作深入,作风民主,联系群众,团结同志,平易近人;谦虚谨慎,严于律己,始终恪守他父亲黄兴先生"笃实厚重,待人以诚;见义而不谋利,明道而不计功"的家训。黄乃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为党为人民辛勤工作,无私奉献的一生。他的逝世,使我们失去了一位老党员、老干部,使残疾人事业失去了一位先驱,是盲文改革和残疾人教育事业的巨大损失。黄乃同志生前最大的遗愿是希望看到《汉语双拼盲文》在全国全面推广,将这个打开中国盲人无限才智的金钥匙交到广大盲人同胞手中。他的崇高的革命精神和优良品德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怀念,他未竟的事业一定会完成。
黄乃同志永垂不朽!
惊 雷
北京盲人 黄安
甲申年正月初九的黄昏,楼外暮色苍茫,寒气袭人,偶尔还能听到节日的鞭炮声。室内的电话铃轻轻响过,我漫不经心地拿起听筒,耳机里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噩耗:"黄乃同志不幸去世了……"
这消息来得如此突然,让我呆立了许久。一时间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记得初三那天,我用电话向黄老拜年,我们互致问候,各论家常,老人的思维仍十分清晰,那徐缓的谈吐,流畅的叙述,隐隐充满活力。那时我毫不疑虑地相信,这位心胸豁达,博学多才的老领导,必将是一个长命百岁的老寿星。
然而,老人家为何走的这般匆忙,让全国盲人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博古通今而又平易近人的老首长。失去了一位对新中国盲教事业有着特殊贡献,半个世纪来含辛茹苦、执著钻研、最终创编了现行和汉语双拼两种盲文的语言学大师。对我而言,更是失去了一位永远尊敬和效仿的良师益友。我顿感悲从中来,想起痛失亲人的黄乃夫人安大姐和他的家人,便随即向她们发出了唁电:
惊闻噩耗,倍感伤怀。痛失良师,一代贤才。投身革命,近七十载。历尽艰辛,矢志不衰。双目失明,从未懈怠。改创盲文,造福后代。亮节高风,堪称典范。功业卓著,世人拥戴。谨致悼念,尤望节哀,共承遗愿,继往开来。
次日,京城降雪,似天亦同悲,使我浮想联翩,即填写了小令一则,以示哀悼和缅怀。
蝶恋花
佳节忽传君远去,万里长空,满眼梨花舞。
恰似苍穹垂白幕,素然铺就晶莹路。
壮影徐腾披白幕,灿若银星,天国增新玉。
仰望精英光增目,凡尘不染行高出。
治学的榜样 做人的楷模
--缅怀恩师黄乃同志
天津盲人 郑荣臣
上元节前两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过,朱淑英同志传来一个惊人的噩耗,恩师黄乃同志于甲申年正月初九日不幸逝世,终年87岁。整整一天,我都是拿东忘西,魂不守舍,直至夜深人静,依旧辗转难眠。捧起案头黄老那本还在散发着油墨芬芳的遗著,我禁不住又一次潸然泪下。刹那间,与恩师相知相处的历历往事,再度浮上了记忆的荧屏。
从《新盲字入门》到《建设有中国特色的汉语盲文》,整整半个世纪,您始终有一个不解的情结,那就是盲字改革。现行的新盲字是您亲手设计的,而且由于词的连写规则的确立,使盲字完全摆脱了汉字附庸的地位,成为了独立的拼音文字体系。至此,您作为汉语盲文之父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然而恰恰是您自己,亲手打破了这已有的宁静。左冲右突,上下求索,即或是蒙冤受辱,在干校铡草喂牛的时候也不曾放弃。超越难,超越自己更难,您才是真正的强者。此后,一封封信函往来,一回回试学试用,一遍遍统计分析,一场场座谈研讨,一次次整理推敲,好中求好,优中选优,您引领着我们在追求科学与真理的道路上艰难跋涉。历经近三十个寒暑,终于使具有中国特色的汉语盲文得以问世,为后世子孙求知求学留下了足以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科学的文字工具。
作为一位资深学者,您治学、做人的严谨、执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对于我这个晚生后辈来说,这更是一笔终生受用不尽的宝贵财富。还记得《琵琶情》的英文版出版前夕,外文出版社请您作序。您首次提出了两个第一的观点,即该书是中国第一部由盲人创作的长篇小说,也是中国第一部以盲人为主人公的长篇小说。为确保这一提法的准确性,您亲笔致函天津电视台记者付琳,请他帮忙向相关学界核实求证,直至得到肯定的答复才落笔定稿。正是因为您这一画龙点睛的精辟论断,那本书得到了海外学人的重视,后经几位香港学者的推荐,我才被收入了英国剑桥大学编纂的远东名人录。
即使是游戏之作,您也是一样的一丝不苟。记得一次我和黄安先生与您一道谈论诗词,您随口吟出一首七律,让我们帮忙调整文字。出于尊重,我们谁都没开口。半晌,我才试探着说:"诗在于言志抒情,只要情真志明,不一定非要恪守格律的规范。一些伟人名士的作品就是这样的,不一定那么较真吧!"您却说:"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总以为,既写格律诗,就要守格律的规矩,否则就不要称绝道律。做什么都要讲究个游戏规则么,是不是?"一席话打消了我们的顾虑,开始放开手脚调平仄,布音韵,您这才满意的笑了。从此,我越发重视文字的考究,语言的准确,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懈怠。
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领导,您真诚待人,平易近人,特别是对我们这些晚生后辈,您更是循循善诱,谆谆教诲,耳提面命,不吝心血。忘不了谈及基层盲友的艰难处境,您那一声声的叹息;忘不了谈到盲人兄弟自强不息,做出成绩,您的欣慰和兴奋;忘不了晚会上,您出节目,演口技,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忘不了公园里、凉亭上,伴着柏林爱女的悠悠琴声,您带领我们引亢高歌……至今想起这些,依旧令人昂扬振奋。一切都仿佛是昨天的事,笑意尚存,声犹在耳,您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而且走得那样匆忙,怎不令人悲哉痛哉!
一阵轻柔的琴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抓过手机,立刻听到老友付琳的声音:"挽联写好了,七点钟车到你家,快休息吧!""辛苦你了,也歇一会吧!"真难为他,习惯了敲击键盘的手指重又握起久违了的羊毫,竟然忙了大半夜,愿他能做个好梦。至于我吗,看来是真的睡不成了。
如您所言,我性格中的许多东西实难见融于时下的官场,而这些东西恰又是让创作生命永保青春所必须的。天天都要找平衡,时时都在走钢丝,人活得实在太累了。于是我终于不得不离开了故交老友,索性来他个两耳不闻圈内事,甚至连与残疾人有关的作品也不再写了。近十年来,从黎乡瑶寨、傣家竹楼到东北的黑土地,从深山的荒村僻镇到内蒙的大草原,我贪婪的吸吮着自由的空气;小斋里、电脑旁,我在寂寞的字山词海中孤独的徜徉。随着时光的流逝,过去的那些美好与不快,似乎都已经忘却了。然而,就在去年春上,您通过友人传来的一份关切再次卷起我心海的狂涛,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一下子又都浮了上来,就连那些最不愿记起的事情,似乎也染上了些许美好的亮色。这时我才真正体味到,忘却究竟有多难。于是,我怀着深深的愧疚想再为圈子做点什么,我毕竟是这圈子里的一员哪!经过大半年的准备,我终于完成了更为全面的反映底层盲人命运的长篇章回小说《神算居传奇》的构思,并准备在春节后立刻动笔,预计今年夏天,就可以带上全书的软盘去看望您了。然而,就是这小小的心愿最终没能实现,只留下永远的深深的遗憾。我该拿什么来告慰您的英灵呢?我已经泣不成声了,只好用心才能听到的声音读出写在这部小说片头的一首西江月:
人有诸多无奈
事有无数可惜
没入斗转与星移
过眼烟云而已
磨去冲霄豪气
笑干苦涩泪滴
尽将真情化传奇
只为不会忘记
恩师啊,您听见了吗?那个当年的毛头小子、拼命三郎,是否如您所愿,有了几分迟到的成熟?您可以欣慰了吗?
料峭的春寒中,汽车下了高速路,绕四环,过长街,时近中午,师母的泪眼终于目送我们走进了小小的灵堂。披了黑纱的遗像,老人依然眉峰紧锁,也许他还在为千万盲胞的福祉而深思谋划吧!我再也抑不住滂沱的泪水,深深鞠下四躬,千言万语凝聚成如下的三十二个大字:
承先人遗志 求民族解放 功勋常留史册
做后世楷模 乞盲胞福祉 丹心永照汗青
恩师黄乃同志永垂不朽!
责编: 赵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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