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月刊

2004年5期
(总第457期)5月出版

 

  纪念《盲人月刊》
  创刊五十周年

    本 期 特 别 策 划
    光 彩 人 生
    盲 人 与 社 会
    婚 姻 与 家 庭
    盲 协 工 作
    读 者 论 坛
    海 外 盲 胞
    文 苑
    医 苑 奇 葩
   
 
   
 
 
   
   
   
   
   

栏目:纪念《盲人月刊》创刊五十周年

关怀与希望

     领导题词

     关注盲人,关注盲人事业 --司马义·艾买提

     盲人是社会大家庭中的一员,要关心他们,帮助他们,让他们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起来。 --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阿沛·阿旺晋美

     祝贺《盲人月刊》创刊50周年 --十届全国政协副主席 罗豪才

     盲人是社会大家庭的一员,要关心他们,帮助他们。 --原全国政协副主席 经叔平

     光明的事业,光荣的事业 --赵启正

     发展盲人文化事业,丰富盲人文化生活 --荣高棠

     发挥盲人聪明才智,共同创造美好生活 --吴庆彤

     《盲人月刊》是读者的良师益友 --原全国政协常委 张邦英

     把党和政府的关怀送到盲人读者心中 -- 唐克

     《盲人月刊》让光明洒满盲人心田 --中国政法大学名誉校长 江平

 

 

 

深情寄语

    
     《盲人月刊》是我们盲人朋友心灵的眼睛。打开她,就打开了我们的心灵之窗。这里有撕碎黑暗的爱与梦,有拥抱美好的春雨和阳光。恭贺《盲人月刊》创刊50周年。

-- 中国盲人协会主席 李志军

     五十年艰苦奋斗,五十年走向成熟。《盲人月刊》作为近九百万盲人中惟一的盲文版综合性期刊,始终坚持正确的办刊方向和舆论导向,全面展示残疾人事业的发展、进步和成就。它是盲人文化建设的重要窗口,也是中国盲人事业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五十年辛勤耕耘,五十年硕果累累。《盲人月刊》集思想性、艺术性和实用性于一身,以春风化雨的情怀竭诚为盲人服务。一篇篇报道、一条条政策,点燃着一团团希望之光,影响着盲人的一生。它为盲人搭建了一座通往光明的桥梁,深受盲人的厚爱。

     五十年心崇为志,五十年继往开来。翻阅盲刊好似清风拂面,展望未来,更是任重道远。我们衷心祝愿《盲人月刊》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再接再厉,踏着时代的节拍,阔步前行,为开创残疾人事业的新局面,再挥彩笔写新篇!

---中国盲人协会常务副主席 李伟洪


     你是沉沉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你是漫漫荒漠中的一股清泉,你在半个世纪的传颂,温暖了多少颗苦难的心灵。新中国几代盲人无不把《盲人月刊》做为自己最好的朋友。

     21年前,我第一次摸到《盲人月刊》的时候,就与它结下了不解之缘,它伴随我从青年走过了中年。在我天命之年的时候,喜逢《盲人月刊》50华诞。祝愿《盲人月刊》不断发展,祝愿从事编辑工作的人们健康长寿。877万盲人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中国盲人协会副主席 滕伟民


     我是《盲人月刊》的读者和撰稿人。记得刚开始读《盲人月刊》时,我是通过录音带了解其内容的,然后是点字。如今已是读网上电子版了。岁月如梭,我与《盲人月刊》结缘已有十余载。我从眼前一片茫然成长为全国劳模,成为获得美国哈佛大学MPA学位的第一位盲人……我的感受是:

     《盲人月刊》是一个温馨的港湾,它给你以慰籍; 《盲人月刊》是中国残疾人事业的一面飘扬的旗帜,上面写着"平等,参与,共享";      《盲人月刊》是一首歌,九百万中国盲人朋友就是这首自强之歌的跳跃的音符, 《盲人月刊》是联合国人权奖获得者邓朴方主席倡导的推动"人道主义呼唤"在盲人群体中的生动体现。

     喜逢《盲人月刊》50华诞,衷心祝愿贵刊与时俱进,越办越好,永远是盲人朋友的良师益友!

---中国盲人协会副主席 杨佳


     知识与力量的源泉,盲人的良师益友!在此《盲人月刊》创刊五十周年之际,我们衷心祝愿编辑部全体同志再接再厉、与时俱进、扎实工作、再创辉煌,为全国盲胞奉送更好的精神食粮!

---中国盲人协会副主席 夏荣强


     《盲人月刊》--与时俱进的光明事业。

--著名主持人 赵忠祥


     五十年来,贵刊用爱心和汗水在盲人心中点燃了光明之火,谨向贵刊的同仁们致以深深的敬意!
     祝贵刊越办越好!

--著名作家 周梅森


     《盲人月刊》给人光明!

--著名作家 海岩


     我的作品曾经有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连播,在收到的听众来信中最令我感动的就是盲人听众的信,那时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作品要能够深入人们的心灵,就一定要用心去倾诉。时值贵刊创刊50周年,我衷心地祝愿贵刊的阳光普照盲人读者的心灵世界,那是很美的世界。我每每从他们的来信中感到,世上没有比心灵的想像和不懈的追求更美的世界。并借此机会向盲人读者表达我深深的感谢。

--著名作家 王宏甲


     一本盲刊,记录新生活;万双大手,翻阅新时代。

--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 李文华


     祝《盲人月刊》根深叶茂,硕果累累。

--著名肢残人作家 孙幼忱


     你似如期而至的花信,你似春风归来的燕子,你似守候夜航的灯塔,你似真情不渝的情侣。

     每当邮递员清脆的车铃声响起,我便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将你拥抱在怀里。

     我们相拥着走进茅舍,相拥着走进新居,相拥着走过半生的岁月,相拥着走进一家人的欢愉。

     你的真情像清泉,在我的指间流淌,我的诉求像秋雨,点点滴滴溶入你的心里。

     五十年前,你如燧火一样,点亮了我心头的明灯。赶走了黑暗与恐惧。

     现在我已经是满头白发,你真情依旧常驻我的心底。每次跑去迎接你的,是我的小孙女,你呀,还是那么年轻,充满热情,充满活力,我衷心祝你青春常在,把光明与欢乐,带给每个热爱生活的人。

--无臂书法家 刘京生


     《盲人月刊》贴近时代,贴近盲人,是向盲人传播光明与希望的刊物,向多年来为《盲人月刊》工作的同仁们表示感谢。希望《盲人月刊》在盲人事业中发挥更大作用。

--原中国盲人协会副主席 孟静之


     当我们把创刊号送请毛泽东主席审阅的时候;当我们看到盲人读者全神贯注摸读创刊号的时候;当我们听说北京图书馆、博物馆把创刊号作为文物保存的时候;我作为一名曾参与创刊的工作者,心情十分激动。

     《盲人月刊》创刊五十周年,是里程碑 也是新起点。2004年阳春三月,又是一年芳草绿。《盲人月刊》从新起点开始,改革、创新、奋进。历史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里程碑。

--原《盲人月刊》编辑部主任 刘若谋


     《盲人月刊》是育人的精神家园。随着时代的前进而日新月异,不断进行探索和尝试,祝《盲人月刊》再创佳绩。

--原《盲人月刊》编辑部主任 安文琴

 

风雨同舟五十年
《盲人月刊》编辑部

    
     2004年3月15日,开创中国残疾人宣传事业之先河的《盲人月刊》,迎来了自己的50岁生日。50年,《盲人月刊》与广大盲人朋友相伴同行,结下了不解之缘,同时也见证了中国残疾人事业,特别是盲人事业的风雨历程。

     在纪念《盲人月刊》创刊50周年的日子里,我们不会忘记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盲刊的亲切关怀和寄予的深切期望。1953年,中国盲人福利会成立。同年底,时任中国盲人福利会第一任主任委员的谢觉哉同志便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委员会,决定出版一份供新中国盲人阅读的刊物。毛主席亲自为刊物取名为《盲人月刊》。谢觉哉同志亲笔题写了刊头和发刊词。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筹备,1954年3月15日,新中国最早创办的团结教育盲人的盲文版综合刊物--《盲人月刊》创刊号带着东北油松纸的清香问世了。编辑们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谢老在发刊词中的寄语"努力办好刊物。坚持以正面教育为主,联系国家形势和盲人生活实际进行生动活泼的宣传,努力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帮助盲人奋发向上,为祖国建设贡献聪明才智。"

     50年,我们同样不会忘记为《盲人月刊》做出辛勤努力的所有新闻从业人员。正是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无私奉献,使《盲人月刊》健康发展,逐渐走向成熟。即使在十年浩劫的岁月,盲人聋哑人协会停止活动,《盲人月刊》被迫停刊的长达12年时间里,盲人月刊社的编辑们仍坚持每月为盲人编辑出版一本学习资料,前后共出版了146期,以满足广大盲人读者学习的需要。

     50年,我们更不会忘记广大盲人读者给予《盲人月刊》的鼓励与帮助。盲人朋友积极主动参与办刊,既当作者,又当编辑,为刊物出谋划策,指出不足,提出建议。在《盲人月刊》被迫停刊的日子里,又是盲人朋友不懈奋斗,奔走呼号,使《盲人月刊》最终迎来复刊的转机。民政部党组"根据盲人迫切要求学习材料的愿望",适时作出准备恢复《盲人月刊》的决定,报国务院批准。1978年8月13日,经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华国峰、叶剑英、邓小平、汪东兴、余秋里、纪登奎批示同意,《盲人月刊》于同年10月正式复刊。从此,中国盲人宣传事业又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春天。

     1988年中国残联成立。在中国残联的领导下,《盲人月刊》努力服务于残疾人事业,服务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贴近社会,贴近实际,为广大盲人全面平等参与社会生活,倡导和谐的环境,历史又掀开了新的一页。

     改革开放以来,《盲人月刊》坚持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为了帮助盲人实现市场经济下的自我转变,掌握与时代相适应的知识与技能,更充分地参与社会生活,《盲人月刊》先后举办了"如何提高盲人素质"的大讨论;开展了"盲文计算机基础知识系列讲座"、"盲用电脑操作指南"和初级英语、钢琴调律、社交礼仪、保健按摩等多种连续讲座,不断传播现代科学知识,努力提高盲人整体素质。为了探索新形势下盲人就业的途径,实现盲人多渠道就业的愿望,《盲人月刊》与中国盲人协会、中国残联组联部、中国残联教就部共同举办了"如何拓宽盲人就业渠道"征文,对于推进各级残联、相关部门、各级盲人协会和相关单位及盲人工作者研究、指导盲人就业,对于广大盲人树立新的就业观念,起到了积极作用。

     50年来,随着事业的发展,《盲人月刊》从印刷工艺到盲字使用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印制工艺从最初的铅字排版印刷到机械制版印刷,最终实现了全自动制版印刷;使用的盲字,从最初的心目克明盲文,到新盲字,直至实现了五部委联合发文推行的汉语双拼盲文。近年,《盲人月刊》在出版盲文版《盲人月刊》的基础上,还尝试推出了录音版。2002年10月,国际盲人节前夕,《盲人月刊》电子版问世,进一步满足了广大盲人读者的不同阅读需求。《盲人月刊》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在纪念《盲人月刊》50周年的日子里,回顾过去,我们经历过创刊的艰辛,停刊的迷茫,也经历过复刊的喜悦。50年,《盲人月刊》凝聚着几代人的心血和汗水。展望未来,《盲人月刊》必将以新的青春活力,与世纪同行,与盲人同行。

毛泽东与《盲人月刊》
《盲人月刊》编辑部

    
     《盲人月刊》这本我国惟一的盲文版综合性刊物是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亲切关怀下诞生的。

     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举。毛主席和周总理及当时的内务部部长谢觉哉都很重视盲人工作,决定接管在上海的中国盲民福利会。中央组织部派张文秋同志负责此项工作,并着手筹建新的中国盲人福利会。中央组织部派张文秋同志负责此项工作,并着手筹建新的中国盲人福利会。开始,张文秋对做这一工作并不情愿。一次,她无意中向毛主席流露出自己的想法。主席亲切地开导她说:"盲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你既然是为了被压迫的人解放才出来革命的,为什么对最痛苦的人不去解放呢?"在毛主席的启发鼓励下,张文秋最终还是愉快地接受了组织交给的工作任务。

     工作之初,条件非常困难,房子、机构、干部什么都没有,要接管的旧盲民协会又是一个接受外资津贴、宗教色彩很浓的团体,人员是美国和国民党两方面派员组成,更需要做艰苦细致的工作。张文秋等同志到上海后,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协助下,接管了该单位和原有的十几名工作人员,并将原盲民协会会址迁址到北京朝阳门内烧酒胡同一号。随之又召开了中国盲人福利会第一次会议,会上通过了中国盲人福利会章程,并选举谢觉哉为福利会主任委员,伍云甫、黄乃为副主任委员,张文秋担任总干事。

     新的中国盲人福利会成立后,根据事业发展的需要,决定筹办一个全国性的盲人刊物,以便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同时,推行由黄乃同志设计的汉语盲字。张文秋在一次向毛主席汇报盲人福利会工作情况时,呈上一本凸点字的盲文书请主席看,并请主席为准备创办的盲人刊物命名。毛主席接过书很高兴地说:"就叫盲人月刊好了,这是个很适当的名字,不必取其他名字了。"毛主席很感兴趣地翻看着凸点字的盲文书,然后闭上眼睛,用手指摸着凸点字说:"我是第一次见到盲字,就靠这么几个凸点怎么能组成那么多文字呢?"张文秋向主席简单介绍了六个凸点的变化特点。主席听后很高兴地说:"中国汉字很复杂,用六个点就代表了全部汉字,这个凸点真是变幻无穷啊!黄乃同志能把这种凸点引进中国来,这真是给盲人带来了福音。毛主席还叮嘱张文秋说:"你们这些做盲人工作的,都应该学习盲文。"事后,张文秋把这些话转告了谢老,谢老听了非常高兴,立即挥毫题写了"盲人月刊"四个清秀的大字,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刊物封面的刊头。事后,谢老还亲自为《盲人月刊》写了发刊词,阐述了办《盲人月刊》的重要性,刊物的宗旨以及对办刊人员的要求。从此,新中国最早创办的团结教育盲人的盲文版综合性期刊--《盲人月刊》就在党中央、毛主席的亲切关怀下同盲人群众见面了。

     《盲人月刊》创刊时,我国正值建国初期,各方面困难很多,但国家还是拿出很大资金投入盲人文化宣传事业。为了保证盲文书籍的耐摸性,从《盲人月刊》创刊号开始,一直以东北最好的红松为原料。为了照顾更多盲人阅读《盲人月刊》的需要,刊物的定价也严格控制在直接成本的十分之一。

     《盲人月刊》创刊后,编辑部的同志满怀喜悦将一本《盲人月刊》创刊号送给毛主席。不久,毛主席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田家英打电话给编辑部说:"因为不认识盲文,希望提供一些盲文材料。"编辑部闻讯,随即整理了一份我国盲文发展简况和盲字字母表送给田家英。不料,过了两三天,田家英又打来电话说:"仍看不懂《盲人月刊》的内容,最好摘要抄一份汉字稿附在后面,这样才好送给主席看。"编辑部的同志这才恍有所悟,赶忙又将《盲人月刊》创刊号上的主要文章的汉字稿送到毛主席办公室。这件事对盲刊工作人员触动很大。大家既为毛主席在繁忙的工作中亲自审阅《盲人月刊》深深感动,同时也为自己在工作中的疏忽大意感到内疚。

     时过境迁,至今《盲人月刊》已经走过了50个春秋,编辑部的工作人员几经变换,但毛泽东对《盲人月刊》的关怀深深印在编辑部人员的心中,成了永远的鞭策。

 

终生难忘结识情
天津盲人 尚振一

    
     中国第一本用盲文出版,为盲人服务的期刊《盲人月刊》在2004年春意盎然的3月时节迎来了它50岁的生日。就在这同一个春意盎然的三月时节,我也迎来了自己的生日,是六十岁生日。我十三岁走入社会,算起来《盲刊》以其良师益友的身份伴随我走过了这段时光的四分之三。慢回首,细品味,真是感觉我与这本刊物,与它的编者,与它的读者有着一种天然的缘分,有着一种血肉的联系。

     那还是上个世纪的1957年11月4日,父亲第三次把我领进位于北京天桥附近的中苏友谊医院。那天我心里特别紧张,因为那天医院安排了苏联眼科专家巴尔克为我会诊。我多么希望她说,这孩子的眼睛我能给他治好。可是结果却使人大失所望。那位苏联女专家翻开我的左眼,又翻开我的右眼,用手电筒照了又照,最后不无遗憾地说:"这是典型的角膜葡萄肿。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还没有办法治疗。"专家的结论,让我和父亲都哭了。巴尔克医生又安慰我说:"其实我也很难过,我也没有办法。也许将来会发明出办法的。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盲人没有出路,我们的保尔和你们的吴运铎不就走出了一条光明的路吗。走他们的路去吧!"

     走出医院,我反复地咀嚼着这位苏联专家的话,心头竟渐渐升起了新的希望。这时我又想起自己曾在广播里听到过北京有一所盲童学校,于是就缠着父亲赶快到那里去问问能不能插班。

     第二天下午,我们来到了位于八里庄的北京盲校。大队辅导员侯老师接待了我们。他说今年插班太晚了,明年招生再来吧。我问侯老师:"盲文是什么样的?盲文书是什么样的?"侯老师回到办公室,拿来一本《盲人月刊》,还领来了一位小姑娘。这位小姑娘给我阅读了《盲人月刊》上转载的1956年8月14日《中国青年报》上的一篇文章,题目是《盲人青年二胡演奏家甘伯林》。她读的非常连贯,很富于感情。13岁的我第一次走出了幻想复明的圈子,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做一个盲人所拥有的那份希望。我跟那个小姑娘要过那本用盲文传递知识的《盲人月刊》,摸着那本反正面上都扑满了点点的《盲人月刊》,激动地对父亲说:"爹,我一定要学好盲文,将来做个甘伯林那样的人。"

     转年秋天,我真的如愿以偿,背起书包上学了,不过不是北京盲校,而是新建的天津盲校。那时候我家的生活过的很艰难,一家八口人就靠哥、嫂每月八十多块钱的收入来维持。家里每月给我12元钱,伙食费、假日回家乘车、购买牙膏肥皂都在内。我背的那个书包是花三角钱买来的,可不是因为当时的物价那么便宜,而是因为那是一个用做雨衣裁下来的下脚料拼接成的书包,数一数,那小小的一个书包足足用了七八十块布条条呢。父亲看我不停地用手摸那些书包上的接头,便哄着我说:"这个书包好啊,它下雨不漏呢!"然而就是在这种拮据条件下,我还是订阅了每本三角钱的《盲人月刊》。我在刊物上结识了许多盲友和前辈。有北京盲校的优秀学生李学美,上海的劳动模范陈金才,长春市文化局副局长李有福,更有许多盲人训练班毕业工作在全国各地的老师。他们的模范事迹时时刻刻鼓舞着我,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强化着一种意识:自己是盲人,月刊上登载的这些模范人物同样也是盲人;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应该能做到。我除了完成日常的学业之外,还读小说,写日记,帮助学习吃力的同学补习功课。由于我的刻苦努力,摸读速度、写字速度,作文成绩在班上始终名列第一,并数次被评为学校和区级的优秀学生。我在区里组织的中小学生文艺汇演上曾演唱了自编的一首歌:"别看咱没有眼,咱可不简单,照样能上学,文字是点点;你写我也写,你算我能算;你有墨水笔,我有写字版,你有薄杂志,我有厚盲刊。越唱心里越高兴,是党救了咱。"我把盲笔、盲版和盲刊作为道具展示给台下的小观众,博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这个节目荣获了创作和表演的两个一等奖。

     1962年7月,我们这一届被称为"超龄班"的16名学生小学毕业了。作为天津市自己培养的第一代有文化的盲人,我带着十分喜悦,也带着几分骄傲走进了当时天津市最有名的盲人五金厂(后更名为重光五金厂)。记得在分配工作的会上,民政局领导要求我们要把学到的知识带到工厂,得到的教养带到工厂。我对前来接人的厂领导说,我还要把专为盲人准备的《盲人月刊》也带到工厂。我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上班后我每个月的工资是25元,订阅《盲刊》已不是什么经济负担了。每到工余时间,我都要把《盲人月刊》中那些反映盲人事迹的内容读给大家听,很受欢迎。那时工厂里有的盲人在学习按摩,而有的人却对学按摩的人横加指责,说他们不安心生产。正巧那时候《盲人月刊》上的"小说连载"栏目发表一篇黄谋远的短篇小说,名字叫《永不凋谢的花朵》。说的是盲主人公华绒用精湛的按摩医术为患者解除病痛,并通过刻苦钻研创造了一套按摩治疗近视眼的手法。后来这篇小说还被中央台广播剧团改编成了同名广播剧。我坚持按期为他们朗读,消除了部分同志的愚昧观念,为盲人学习按摩创造了一种宽松的环境。就这样,我阅读着《盲人月刊》加入了共青团组织,阅读着《盲人月刊》走上了班组长的岗位,阅读着《盲人月刊》当上了工厂夜校的代课老师。

     令人使料不及的是,1966年6月,"文革"开始了,《盲人月刊》在出版了第7期之后,也被迫停刊了,我原先沿着正确方向前进的脚步也停止了。因为我有港台关系等问题,也未能幸免于难。有意思的是不给工人读《盲人月刊》中的时事政治内容,专读钻研业务的白专盲人典型竟也成了我的一条罪状。
     如今,《盲人月刊》已经进入了"天命之年"。我呢,我则进入了"耳顺之年"。但我仍然忘不了与盲刊相识相知的日子。已经过去的岁月,《盲人月刊》是我的向导,也见证了我大半生的足迹。未来的时日,《盲人月刊》还将继续伴随我走进枫叶正红的里程。


《盲人月刊》:与特教师生的"零距离"接触
河南 王道庄

    
     1983年7月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河南省盲人按摩学校担任语文教师。当时的学校位于洛阳市东郊白马寺寺庙东邻,是一所以全盲学生为主的特教中专学校,隶属于河南省民政厅。报到时正是暑假,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部分老师和三年级实习的学生在学校。

     我安顿好行李,来到了学校的图书室。在图书室,一种又大又厚的刊物让我眼前一亮,感到新颖而奇特。拿起一瞧,四个大字赫然入目:《盲人月刊》,题写刊名的是我国老一代革命家谢觉哉。这本8开的杂志由牛皮纸装订而成。翻开一看,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小米粒大小的圆点。图书管理员告诉我,这是我国惟一的一份盲人杂志,除封面和目录外,全用盲文印刷出版。管理员还说:"这本《盲人月刊》杂志,盲人老师和同学们可喜欢了。"我仔细一瞧,是的,从已经变软褶皱的书页上,可以推测出它经过了多少盲人的触摸阅读。在图书室,我发现,凡是盲人同学和老师,都在专心触摸阅读《盲人月刊》。目睹盲人师生们对《盲人月刊》专注的神情,我很惊讶,第二天,就去请教学校一位姓杨的老师。

     杨老师是个全盲老师,是1958年建校时的第一届盲人学生。杨老师说:"从我入校那一天,我的老师就给我推荐了《盲人月刊》。20多年来,我与《盲人月刊》结下了不解之缘。当学生时,是《盲人月刊》,给了我生活的信念,学习的动力。当了教师,我还是离不开《盲人月刊》她给了我一扇观察外部世界的窗口。杨老师还鼓励我,让我也关注这本杂志,这样,会对我了解盲人的生活、学习、家庭、事业,干好特教工作大有帮助。

     1985年,学校由洛阳东郊的白马寺搬迁到了市区,学校规模逐渐扩大,增加了新专业,更名为河南省针灸推拿学校,并且成立了特教职业学院。为了适应社会的需求,在继续招收盲残学生的同时,还招收健全学生。令我奇怪的是,在图书馆里,不单盲人学生,即使健全学生对《盲人月刊》也情有独钟。我经常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盲人学生有声有色地诵读着《盲人月刊》,七八个明眼学生围坐阅览桌旁专心致志地聆听;对一些精言妙语,有的同学还用汉文记录下来。

     盲人同学和老师视若珍宝、宠爱有加的《盲人月刊》,健全学生为何竟也如此钟情?一时间我疑惑不解。

     一次语文课上,我给学生布置了一篇题为《说说你最喜欢的报刊》的小作文。批改时我发现,凡是写到"刊"者,有不少是《盲人月刊》。对《盲人月刊》,同学们喜欢的理由各不相同,或曰:"《盲人月刊》面向盲人这一社会弱势群体,它定位准确,文风朴实,没有哗众取宠之辞。"或曰:"'盲人译林'、'校园生活'、'文苑'、'佳作欣赏'等栏目,短小精悍,言辞活泼,对我们的学习有很大帮助。"或曰:"'读者论坛'、'心海导航'、'婚姻与家庭','祖国风光',事例生动,语言优美,真切感人,为我们盲生认识社会了解人生提供了有效途径。"或曰:"'电脑爱好者'和'走进英语世界','科技之窗'、'医苑奇葩'、'钢琴调律',信息量大,实用性强,好像一扇窗户,我们可以从有限的空间,感受到社会的动态。"还有一位盲生在作文的最后,做了这样的总结:"《盲人月刊》,我们爱读,篇幅精练,语言通俗,内容实在,真切朴实,有理有据,有骨有肉,聆听品味,如饮甘露,深思细想,沁人肺腑。"

     看到同学们对《盲人月刊》如此真挚地喜爱,我也动情了。在日常的教学与管理中,我常常用《盲人月刊》里面的事例,来教育激励同学们,使其自尊自爱自强自立。久而久之,我自己也从中受到了感染、感动和感化,从而坚定了我从事特教的信心、信念和信仰。当然,也有不少同学对《盲人月刊》表示了遗憾,他们认为月刊周期太长,发行的时间太晚,不如改为半月刊;也有明眼同学质疑:《盲人月刊》,为何不出汉文版呢?看到同学们对《盲人月刊》如此钟情,我也开始把自己对盲人教育的观察思考和感想感受,投稿给月刊编辑部,编辑老师们总是通过电话和信件及时给我热情的鼓励、指点和帮助。

     今年寒假开学后,我召开了一个学生代表参加的课外读物座谈会,话题不由得又拉到了《盲人月刊》上。我问同学们何以对《盲人月刊》喜爱有加,一个盲生反问:"王老师,语文课上,您为何总是引用《盲人月刊》中的事例,对我们或鼓励,或劝勉,或鞭策,或警示,或提问,或逗笑?"又有明眼学生建议我,选一些《盲人月刊》中的精辟文章,在阅读课上边朗读,边提示,边点评。这样,既能提高大家的语文水平,又能了解残疾人接受现代特殊教育的独特之处,我采纳了这个建议。

     此后的语文阅读课,我常请盲人学生读《盲人月刊》给大家听,必要时我再加以提示点评和分析。同学们听得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投入:有时沉思不语,有时开怀大笑,有时双眉紧蹙,有时若有所悟……我也由此感受到了特殊教育语文阅读教学的乐趣。

     前不久一次语文课后,我收到了一张盲文纸条,上写:"我国的盲文读物实在太少了。王老师,请您与中国残疾人杂志社联系一下,转告我们盲生的感激和谢意。同时问问能否出版《盲人月刊》精选本,这是我们盲人学生的共同心愿。"看了盲文纸条,我想,是啊,上面的话,是盲人学生的心愿,也是我们特教老师和不少健全学生的共同心愿。

     闲暇时,我反复思考,一份价格低廉、读者面狭窄的《盲人月刊》,能这样使盲残学生牵挂动情,它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呢?思来想去,最终觉得,那魅力就在于编辑老师对盲人事业的一片赤诚,编者读者心连心,这应该就是《盲人月刊》深受我们特教学校师生爱戴的根本,也是我们与之不了情结的所在。

     春风风人,夏雨雨人。《盲人月刊》的文章如缕缕春风,吹拂着特教师生的心田;《盲人月刊》编辑的言行如夏雨,沐浴着特教师生的人生。

     今年,是《盲人月刊》创刊50周年。50年,对人生而言,已经进入了后半生;但对《盲人月刊》而言,却正值青春。因为,它着眼的是包括盲残人在内的国民教育,她关注的是包括盲残人在内的芸芸众生。它的感情是如此真挚,它的文风是如此朴实,它真正实现了与特教师生的"零距离"接触。祝愿《盲人月刊》永远不老;我国的特殊教育事业,永远不老!
    

责编 : 苗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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