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 蓉,1998年出生于浙江杭州,因童年意外高位截瘫。大学期间创办舞蹈工作室和教育培训机构,2025年4月被评为杭州第四届“美丽临平人”敬业奉献奖。
“你好小姐姐,我们可以把你抬起来吗?”
面对几位忽然上前询问的同龄人,
轮椅上的樊蓉愣了一下,
眼睛睁得圆圆的。
因视线被挡,看不清舞台,
几位年轻人临时起意决心帮帮她。
随后,
她和轮椅被年轻人合力高高举起,
成为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这是今年10月杭州近郊
一场户外音乐会上的温暖一幕。
有人拍下视频,写道:
“就像当代的铁生被余华们再次托举。”
许多人不知道,
被善意托举的女孩,其实并不普通。
她是浙江工业大学应用心理学研究生、
杭州市残疾人射击运动员,
也是公益项目发起人、
舞蹈工作室主理人、心理咨询师……
她的身份很多,
每一个背后,都是一场
从“被困住”到“站起来”的跋涉。
不曾关闭的亲情之门
樊蓉发现父母不是试图“打开”她,他们只是安静地在她心门外生了根。这份根植于日常的爱,最终带给她无限的力量......
2008年,
10岁的樊蓉在学校被同学推倒,
脊柱受伤导致高位截瘫。
突如其来的意外,
让原本活泼好动的女孩瞬间坠入深渊。
“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被抽离了。”
她回忆道。
那段日子,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既害怕他人的目光,
也无法面对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然而,
父母用最朴素却最深沉的爱,
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父亲发明了“无对视交流”
——背对着她修剪窗台的盆栽,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这个看似随意的举动,
实则是父亲精心地设计:
“我知道你不想被人盯着看,
那我们就不看对方说话。”
他默默锯掉了家里所有的门槛,
用行动告诉她:
“世界不该是你的障碍,
我们可以为你改变它。”
母亲的爱则体现在无数个细节里。
每次康复训练前,
母亲总会先在自己身上试药、试水温。
怕吵醒女儿,在家就赤脚走路,
甚至憋着咳嗽。
“我感觉某些时刻,她会屏住呼吸,
就是为了让我睡个安稳觉。”
无微不至的照顾持续了无数个日夜,
也让樊蓉有了再出发的勇气。
樊蓉记得高考前夕,
母亲怕闹钟失灵,彻夜不睡守着她。
“那些年的夜晚,妈妈为了给我翻身,
自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如今,
回顾那段艰难岁月,
樊蓉发现父母不是试图“打开”她,
他们只是安静地在她心门外生了根。
这份根植于日常的爱,
最终带给她无限的力量,
让她懂得即使身体被困住,
灵魂依然可以直立。
在体育中找回人生的节奏
“在射击场上,我不再纠结于‘不能站立’这个事实,而是专注于‘我能做什么’。”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对她后来的人生产生了深远影响。
14岁那年,
命运为樊蓉打开了另一扇窗。
杭州市残疾人射击队选拔运动员,
在区残联的推荐下,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了选拔。
“第一次拿起气步枪,我的手抖得厉害。”
回想初识射击的场景,樊蓉记忆犹新。
令人惊讶的是,
这个零基础的女孩在训练仅仅7天后,
就拿下了全市青少年残疾人射击锦标赛冠军。
这听上去像个奇迹,
但樊蓉坦言自己并非天赋型选手。
“射击需要极致的专注,”她说,
那7天里,她是在与身体对话,克服颤抖,
“当我专注于靶心时,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包括轮椅,包括伤痛。”
夺冠后,
她将2000元奖金全部捐给福利院。
谈及这个决定,
樊蓉的解释很简单:
“当我收到那笔钱时,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而不是累赘。
我想把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传递出去。”
射击不仅给了她自信,
更让她学会了与身体和解。
“在射击场上,
我不再纠结于‘不能站立’这个事实,
而是专注于‘我能做什么’。”
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
对她后来的人生产生了深远影响。

由于浙江当时还没有针对射击项目专门立项,
省队教练把她选入了浙江省残疾人射箭队。
每天大量的技巧、
力量训练换来的是竞技水平的大幅提高,
在第九届全国残运会上,
樊蓉获得两个第四名。
残运会后,
在体育和学业的临界点,
樊蓉的脊柱侧弯在提醒她,
每一次举弓,都可能让它更加弯,
综合多个原因,
她选择了瞄准另一种人生的靶心,
继续完成学业。
在知识交换中收获平等友谊
朋友说:“这句话陪我走过了最难的阶段,现在把它还给你。你赋予它的力量,足够照亮你自己。”樊蓉在不经意给予世界的善意像一个回声,在她需要时,准确地回到了身边。
在家自学了五六年级课程之后,
樊蓉重返学校开始了初中生活,
而重返的过程并不轻松。
学校教学楼没有电梯,
每次转换教室都需要推着轮椅移动。
当其他同学用10分钟课间转换教室,
她却需要提前半小时艰难移动。
然而,
开学后的第一次数学考试
就让她成为班级的“偶像”。
当她考出全年级唯一的满分时,
“整个教室响起了掌声,
那不是怜悯,
是纯粹的、为我喝彩的掌声。”
那一刻,她头上的标签
从“轮椅女孩”变成了“学霸樊蓉”。
从此,
同学们总是拿着难题来请教她,
这种正常的同学关系,
比任何刻意的关怀
都让她感到自在和自信。
高中和大学时期,
友谊以更具体的方式呈现。
有同学主动帮她抬轮椅上下楼、打饭,
“那些帮我抬轮椅的同学,
手臂会不自觉地发抖,
却坚持用轻松的玩笑掩饰费力。”
这些点滴的善意像一块块地砖,
铺在樊蓉以为的断崖之下,
垫起了一个女孩的求学梦。

考研前夜,
一位朋友在深夜发来长消息,
里面是她曾随口说过的一句鼓励话。
朋友说:
“这句话陪我走过了最难的阶段,
现在把它还给你。
你赋予它的力量,足够照亮你自己。”
樊蓉在不经意给予世界的善意像一个回声,
在她需要时,准确地回到了身边。
让善意以专业的形态流淌
“我心中的公益,不是俯身的施舍,而是平行的陪伴。它应该像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
读研期间,
樊蓉在浙大邵逸夫医院精神卫生科实习时,
隔壁就是当年她受伤后来过的康复室。
这种“从患者到助人者”的身份转换,
让她对苦难与成长有了更深地理解。
这份感悟促使她在大学期间
创办了一间舞蹈工作室:
一个站不起来的人,
决心用舞蹈来让更多生命精彩起来。
在那里,
孩子们学到的第一课舞蹈
不是关于腿能抬多高,
而是关于心能飞多远。
在公益道路上,
樊蓉不断探索更专业的助人方式。
从最初的捐赠奖金,
到组织公益演出,
再到为困境儿童提供心理疏导,
她对公益的理解也在不断深化。
“我心中的公益,
不是俯身的施舍,而是平行的陪伴。
它应该像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
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
如今,
她致力于将心理学与公益更深入地结合:
“我希望用心理学知识为公益项目赋能,
比如为志愿者设计更科学的沟通话术,
为受助者开发更精准的心理支持工具,
让善意能以更专业、更持久的方式流淌。”
关于未来,
樊蓉目标明确
——成为特殊教育院校的心理教师。
在那个梦想里,
住着10岁时坐在轮椅上的自己,
“障碍让我成了一个
更高效、更有创意的
‘问题解决设计师’。”
她微笑着说。

樊蓉的经历不只是逆袭,
而是一场心灵“直立”的修行。
那个10岁时躲在父亲怀里不敢抬头的女孩,
如今正坐在轮椅上,
用自己的光芒,
为身边人点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