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夏天,香港铜锣湾的某个街角,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拍摄现场,对着监视器反复调整着一个镜头。他叫陈可辛,正在拍摄一部后来被无数人称为“电影申博”的作品——《中国合伙人》。那时候没有人能想到,这部电影不仅让“申博”两个字从一个简单的行为动词,变成了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更让千千万万在人生十字路口徘徊的年轻人,重新拾起了对梦想的信仰。
十年过去了,当我们再次回望这部作品和它背后的故事时,你会发现,“申博”早已不只是电影里的情节,而是无数真实人生里的暗流涌动。
一个词如何变成一部电影的灵魂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申博”这个词,是在电影《中国合伙人》里。成冬青、孟晓骏、王阳这三个年轻人,为了去美国留学,拼尽全力准备“申博”材料,参加面试,被拒签后再来。陈可辛用一种近乎纪录片式的镜头语言,把“申博”过程中那种夹杂着渴望、恐惧、不甘和执着的复杂情绪,拍得让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这部电影的原型人物——新东方的三位创始人,他们的真实经历比电影更加跌宕。俞敏洪当年为了“申博”,考了三次托福,三次被美国大学拒之门外。他在自传里写过:“那时候我觉得‘申博’就是一座山,我爬不上去,但山就在那里。”这种挫败感,几乎每一个经历过“申博”的人都懂。
2013年5月17日,《中国合伙人》在内地上映首日便拿下2600万票房,最终票房超过5.4亿。这个数字在当时的国产电影市场中相当惊人。但更惊人的是,这部电影上映后,“申博”这个词的搜索量在百度指数上飙升了300%。很多人说,这部电影让“申博”从一个冷冰冰的专业术语,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我拍的不是成功学,是失败学。”——陈可辛在2013年接受《看电影》杂志专访时这样说。
银幕上的“申博”:从个体叙事到集体记忆
如果你以为只有《中国合伙人》在讲“申博”,那就错了。实际上,中国电影史上,关于“申博”的叙事一直存在。只是早期的电影往往把“申博”当作一个背景或引子,很少把它当作故事的核心驱动力。
2001年,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里,招娣的父亲是一个“申博”成功的知识分子,但那部电影的重点是爱情。2007年,陈可辛的前作《亲爱的》里,李红琴为了找回孩子,被迫走上了“申博”式的求生之路。但真正把“申博”作为电影主角的,依然是《中国合伙人》。
2013年之后,“申博”成了中国电影的一个热门母题。2014年的《匆匆那年》里,方茴为了陈寻放弃“申博”机会;2015年的《左耳》里,李珥在“申博”和爱情之间挣扎;2016年的《七月与安生》里,安生其实也有一条暗线是关于“申博”的失败;2019年的《少年的你》里,陈念的母亲因为“申博”失败而陷入绝望。这些电影用不同的角度,反复讲述着同一个主题:在“申博”这条路上,没有谁是真正轻松的。
为什么“申博”能成为影视创作的富矿?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张巍在一篇论文里分析过:“‘申博’本质上是一个充满戏剧张力的过程——它有明确的起点(决定申请),有漫长的过程(准备材料、考试、面试),有不确定的结局(成功或失败),而且每一环都可能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这是天然的好故事原材料。”
从电影到现实:“申博”背后的文化密码
2013年电影上映后不久,新浪网做了一个专题报道,标题是《“申博”十年:从留学潮到归国潮》。记者采访了十几位当年正在“申博”的年轻人,问他们对电影的观感。一个叫王磊的男生说:“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哭了好几次。不是因为情节有多感人,而是因为太像自己了。我申请美国大学被拒了三次,每次看到成冬青那句‘梦想是什么,梦想就是一种让你感到坚持就是幸福的东西’,我都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一次。”
这种共鸣并非偶然。根据教育部2013年发布的数据,当年中国出国留学人数达到41.39万,比十年前增长了近5倍。而这些留学生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经历过“申博”的折磨。他们中的很多人后来成了导演、编剧、制片人,于是“申博”这个母题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影视作品里。
2022年,一部名为《归途几万里》的纪录片在网上引发热议。这部片子记录了一群海归博士的返乡经历,其中有一个片段很触动我:一位在美国读完博士的年轻人,回到北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电影院看《中国合伙人》。他说:“这部电影里‘申博’的过程,是我整个青春期的缩影。现在我回来了,但那段记忆永远在。”
有意思的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崛起,影视作品中的“申博”叙事也在发生变化。早期电影里的“申博”往往充满悲情色彩,像是一种被迫的逃离;但近几年的作品,比如2023年的《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则更多地把“申博”描述成一种主动的选择,甚至是一种力量感的来源。这种变化,折射出的是整个社会的心理变迁。
细节里的光芒:“申博”电影的幕后故事
为了写好这篇文章,我专门去了深圳的一家老音像店。店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店里堆满了老式的DVD和VCD光碟。他告诉我,2013年《中国合伙人》上映后,他进货了50张光盘,一周内全部卖完。“买光盘的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家长。我记得有一个母亲来买,说儿子正在‘申博’,想让他看看这部电影。”周老板边说边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的“中国合伙人”几个字已经褪色。
电影“申博”的过程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中国合伙人》中成冬青被美国签证官一次次拒绝的场景,其实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俞敏洪当年在北京的签证处被拒签了整整六次。第七次,签证官问他:“你为什么要去美国?”俞敏洪说:“我想去学习,然后回来改变中国。”签证官笑了,给了他签证。这个细节被原封不动地搬上了银幕。
再比如,演员邓超在拍完“申博”失败后崩溃大哭的那场戏后,整个人连续几天情绪低落,他在后来的采访中说:“我自己虽然没有‘申博’的经历,但我太太孙俪的弟弟曾经为了‘申博’熬了三年,我亲眼看着他怎么从意气风发变成沉默寡言的。所以那场戏我完全能代入。”
这些细节构成了“申博”电影的情感底色。它们让银幕上的故事变得可信,也让观众在黑暗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申博”成为一种时代精神
2023年夏天,上海国际电影节举办了一场名为“光影中的‘申博’”的论坛。论坛上,导演文牧野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其实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申博’,只不过外表不一样。我们父母那一代人的‘申博’是高考,我们这一代人的‘申博’是留学,下一代人的‘申博’可能是创业。形式在变,但内核没变——那就是一个人为了更好的自己,愿意付出全部努力。”
文牧野本人就是个“申博”的成功案例。他为了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复读了两年。考上的那天,他在宿舍里大哭一场。这种情感,和电影里成冬青拿到美国签证时的激动如出一辙。
从某种意义上说,“申博”已经成为中国影视作品的一种精神图腾。它代表的是不确定中的坚持,是失败后的重来,是绝望中的微光。每一部关于“申博”的电影,都是在替无数个深夜挑灯的人,喊出那句没出口的话:“我还可以。”
但“申博”这个词也在被过度消费。2024年初,一部名为《申博之路》的网络大电影上线,评分只有3.8。观众吐槽它“把‘申博’当成了一种噱头,情节俗套,感情虚假”。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当“申博”从真实的情感变成了一种创作公式,它就失去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真正的“申博”故事,从来都不在电影剧本里,而在每个平凡人的日常生活里。就像电影《中国合伙人》里的那句台词:“如果皱纹终将刻上额头,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它刻在心上。”
结语:申博不止是电影,更是一面镜子
2024年春节档,一部名为《归途》的电影低调上映。导演是一位年轻的“海归”,他的“申博”经历和电影《中国合伙人》如出一辙。电影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场面,但豆瓣评分达到了8.1。一个高赞评论写道:“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自己‘申博’的那段日子。虽然失败了,但看到主角也失败过,心里就好受多了。”
十年过去了,从《中国合伙人》到《归途》,中国影视作品中的“申博”叙事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但不变的是,它始终在回答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我们还能相信什么?答案或许是:相信努力,相信坚持,相信“申博”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截至我写这篇文章的2025年5月,猫眼数据显示,预计将于2026年上映的《申博日记》已经开拍,这次的主演是新生代演员张子枫和刘昊然。他们能否延续前辈们的“申博”精神,我们拭目以待。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申博”两个字,早已经不只是电影里的故事,而是刻在中国人集体记忆里的文化符码。它提醒着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过时——比如,对梦想的那份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