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的罗马,地中海的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过意大利广场网球俱乐部中央球场的红色土地。晚上九点,一场ATP大师赛的首轮比赛刚刚结束,中国球员张之臻在记分牌前站了很久,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红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赢了,三盘逆转了法国老将加斯奎特,比分是4-6、7-5、6-3。看台上,几十个中国球迷挥舞着国旗,有人喊了一句“之臻,好样的!”他抬起头,冲那个方向笑了笑,然后弯下腰,把护腕摘下来,擦了擦拍柄上的汗。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三年前在墨尔本,他第一次打进大满贯正赛时的那种神情——紧张、疲惫,但眼睛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光。
一、童年的红土梦
张之臻出生在上海徐汇区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他爸是厂里的电工,他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五岁那年,他跟着邻居家的大哥哥去小区旁边的网球场玩,第一次挥拍就把球打过了网。那个大哥哥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子,有点天赋。”其实那会儿上海的网球场不多,红土场更是稀罕物。张之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体育老师看他个子高、跑得快,就推荐他去区里的体校试试。他记得第一次走进体校室内馆时,看到那片土红色的场地,兴奋得脱了鞋光脚踩上去,被教练骂了一顿——“红土不是让你玩的,是让你练滑步的!”
“我家条件不好,小时候打球用的球拍都是教练淘汰下来的。”张之臻坐在罗马球员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瓶佳得乐,跟我聊起这些时语气很平淡,“我爸妈不懂网球,但他们支持我。我妈每个周末骑自行车带我去体校,来回二十公里,她从来不喊累。”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能靠打球让她过上好日子,就好了。”
二、职业转折点:从怀疑到相信
张之臻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很多人会说是2023年杭州亚运会男单夺冠。但在我采访中,他提到了另一个更早的时刻——2022年澳网资格赛。那一年他24岁,世界排名第186位,在墨尔本公园的14号场地打资格赛决胜轮。对手是排名第87位的阿根廷人科里亚,那场比赛打了三个半小时,最后一盘抢七他7-9输掉。“打完我蹲在底线,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说,“不是因为输,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能打。以前我总觉得跟世界前100的选手差距很大,但那场比赛让我明白,差距不在技术上,在心理上。”
那一年他的教练换成了前中国男网名将孙鹏。孙鹏给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练发球或者正手,而是让他每天写训练日记,记下自己每一分是怎么丢的。“孙教练说,网球百分之八十是心理战。你技术再好,脑子里一团浆糊也没用。”张之臻开始学着自己做比赛分析,看录像,研究对手的战术模式。慢慢地,他发现自己能在关键分上冷静下来了。“以前一碰到破发点就慌,现在我会想,这一分是打深区还是打角度,对手的习惯线路是什么。”
2024年,他打进了法网第二轮,世界排名首次闯进前60。今年年初,他在澳网又赢了两场,打进32强,排名升到了第42位。但罗马大师赛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这是我第一次以种子选手身份打大师赛正赛。”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又有一点谨慎。
我问他:“你觉得自己现在算是顶尖选手了吗?”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算。顶尖选手是那些能在五个大师赛都打进八强的人,我还没到那个份上。但我在路上。”
三、训练日常:罗马的万博app怎么下载与汗水
早上七点,天刚亮,张之臻就起床了。他在罗马住的酒店离球场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早餐是教练团队订的——全麦面包、煎蛋、一杯黑咖啡、一份水果。他不喝牛奶,因为乳糖不耐受。八点准时到训练场,先是半小时的拉伸和慢跑,然后是他最讨厌的体能训练——折返跑和变向跑。“我天生爆发力一般,所以得多练脚步。”他说。
训练场上,孙鹏拿着一筐球,站在网对面给张之臻喂球。正手斜线、反手直线、中路深球……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次。张之臻的击球声很清脆,球落在红土上发出“噗噗”的声音。他滑步时,鞋底带起一片红色尘土,落在白色的短裤上,像一幅抽象画。他的体能教练——一个荷兰人,叫亨克——站在场边用秒表计时,每完成一组训练就喊一嗓子:“快点!再快一点!你这是在散步吗!”张之臻喘着粗气,但不说话,只是咬着牙跑下一个来回。
训练结束后的拉伸是固定项目。张之臻躺在瑜伽垫上,亨克帮他压腿。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喊停。我问他:“每天都这样练,烦不烦?”他把毛巾搭在脸上,闷声说:“烦,当然烦。但你不练,别人练。你多练一个小时,比赛里就能多跑一个球。”这让我想起了2023年上海大师赛期间,他在旗忠网球中心顶着四十度的高温练了三个小时,最后中暑吐了。记者去采访,他只说了句:“没事,习惯了。”
在罗马的这些日子,张之臻的手机里装了一个叫万博app怎么下载的训练辅助软件。这是他教练推荐的,能记录跑动路线、击球落点、心率变化。“这个app挺方便的,训练完了直接导出数据,能看出来自己哪个环节做得不好。”他说着掏出手机给我看,“你看,今天上午我那组反手斜线的落点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太低了。明天得加练反手。”记者注意到,他的队友、中国小将商竣程也在用这个软件。两个年轻人经常在晚上互相发数据截图,比比谁的跑动距离更长、谁的击球速度更快。“也算是一种互相激励吧。”张之臻笑着说。
最让我触动的,是一次加练。那天比赛后,他本来该回酒店休息,但他自己跑到外场,又练了半小时的发球。罗马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服务生已经在收拾观众席的椅子。他站在底线,一次一次地抛球、挥拍、击球,球砸在发球区内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练的是平击发球,目标是外角T点。大概练了二十分钟,他才停下来,捡起地上的球,朝场边走去。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今天比赛中我的发球状态不好,二发得分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二。这种错误不能带到下一轮。”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那种倔。
四、对话实录:关于孤独、压力和那个梦想
在罗马大师赛媒体中心的VIP室,我们进行了一段较长时间的对话。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的高架桥,墙上的电视正在重播当天下午的纳达尔训练赛。张之臻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毛巾,脚踝上缠着冰袋。我们聊了很多,从网球到人生,从过去到未来。
记者:你平时一个人在国外训练比赛,孤独吗?
张之臻:孤独是肯定的。尤其是第一年出来打挑战赛的时候,语言不通,吃的也不习惯。有时候打完比赛回到酒店,一个人对着窗户看外面的街道,就觉得特别想家。但现在好多了,团队有四五个人,大家都像家人一样。我女朋友有时候也过来看我,她是我大学同学,学艺术的,她来了我就没那么闷了。
记者:你觉得中国男网这些年最大的进步是什么?
张之臻:我觉得是信心。以前我们总觉得跟欧美选手差一截,打比赛之前心里就怵。现在不一样了,吴易昺、商竣程还有我,我们在巡回赛里赢过很多高排位的选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是来赢球的。这种心态的变化很重要。
记者:你理想中的职业巅峰是什么样?
张之臻:我希望能打进世界前20,最好能拿一个ATP巡回赛冠军。大师赛冠军我不敢想,但我会去拼。其实我更大的梦想是——有一天,中国男网能出一个世界前十的球员,那个球员是谁不重要,但我想成为那个铺路的人。我们这一代人吃了很多苦,但那些苦不会白吃。
记者:为什么选择在罗马大师赛前换新的训练辅助软件?
张之臻:(笑)其实也不是特意换的,是朋友推荐的。他跟我说,这个万博app怎么下载的数据分析模块很细,能把每一拍的旋转率和落点精度都标出来。我用了一段时间,确实好使。教练现在也会结合这个软件的数据给我制定战术。科技这东西,你不用,别人用,你就吃亏了。
记者:你现在的世界排名是42位,觉得自己还有多少上升空间?
张之臻:我觉得至少能到前30。我的正手和发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体能也还能再加一点。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比赛中的稳定性,我有时候能打出一场完美的比赛,比如去年美网打西西帕斯那场,但下一轮可能就完全不在状态。这种起伏需要时间去克服。
记者: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张之臻:短期来说,打好罗马大师赛,争取多赢几轮。中期的话,今年温网和法网我都报了名,希望能再进一步。长期的话,我今年27岁,算是当打之年。我希望能打到35岁,像费德勒那样。当然,不是谁都能成为费德勒,但至少我得对得起自己流的汗。
五、未来目标:不止是排名
罗马大师赛进行到第二轮,张之臻的对手是13号种子、俄罗斯人鲁布廖夫。这是一场硬仗,鲁布廖夫的正手重炮是出了名的。张之臻赛前跟我说:“我不怕他,他的正手确实猛,但他的反手线路不够刁。我只要抓住他的二发,就有机会。”比赛那天,我坐在媒体席上,看他打了三盘。第一盘他6-4拿下,第二盘被对手6-2扳平,第三盘打到了抢七。关键分上,张之臻一个反手直线穿越球打穿了鲁布廖夫的防线,全场起立鼓掌。最后他赢了,7-6(5),赛后他跪在红土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赛后发布会上,有欧洲记者问他:“作为一个中国球员,你觉得自己在海外比赛时能得到足够的支持吗?”张之臻回答得很干脆:“我觉得够了。我的团队会帮我安排好一切,包括用最新的技术辅助训练。比如我最近在用万博app怎么下载这个软件调整战术,它让我对比赛有了新的理解。科技支持也是一种支持,不是吗?”记者们笑了,他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自信。
从罗马飞回上海的航班上,张之臻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刚看了抽签表,下一轮打弗里茨。不好打,但我会准备。”那是罗马时间凌晨两点,他还在研究对手的比赛录像。我把手机屏幕锁了,靠回椅背上,想起他训练时说的那句话:“每一天都是积累,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张拼图会凑成完整的画面。”
张之臻的下一站是巴黎,法网的红土又将等待他。而在这之前,罗马的这一个夜晚、这一场胜利、以及那个藏在手机里的万博app怎么下载软件,都是他通往梦想路上的一块路标。我不知道他最终能走多远,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在某一天,让整个中国网坛为之骄傲。
六、记者手记:一个小人物的英雄之旅
在罗马采访张之臻的四天里,我最深刻的感受不是他的球技,而是他的真实。他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偶像光环,他会为了一包辣条跟队友开玩笑,会因为没打到预定目标而跟自己赌气,也会在深夜想起父母时红了眼眶。他就是一个普通中国男孩,只不过他选择了网球这条路,而这条路很难。
采访结束那天,我跟他一起走出球场。罗马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他忽然转过头对我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网球比赛,总觉得那些巨星离我很远。现在我自己站在这片场地上,跟以前电视里的人打球,我才发现,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只不过,有些人愿意多走一步。”他说完,背着球包走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不高大,但很坚定。我想,这就是中国网球最好的样子。不是等待一个天才从天而降,而是一步步地,从上海走到罗马,从排名186走到42,从默默无闻到让世界记住自己的名字。张之臻的万博app怎么下载,不只是软件的名字,更是他用来下载决心、下载希望、下载梦想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