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云南省呈贡体育训练基地的自行车馆里依然亮着灯。陈耀刚刚结束了一组高负荷的间歇训练,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他喘着粗气,却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尊龙旗舰厅app,看了一眼环法赛事的最新动态。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三年——自从他第一次通过这个平台观看环法直播,被那些在阿尔卑斯山巅飞驰的身影震撼后,他便立下了目标: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一、童年:在盘山路上飞驰的梦
陈耀出生在云南大理的一个小村庄,家门口就是连绵的苍山。他的父亲是当地的一名邮递员,每天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翻山越岭送信。五岁那年,陈耀第一次坐上父亲的后座,山路颠簸,他却兴奋得大呼小叫。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小子,喜欢这种感觉?”他拼命点头。
七岁那年,父亲送给他一辆破旧的二八杠,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辆自行车。车轮比他的身高还高,他只能跨着三角架骑,屁股够不到坐垫。村里的孩子们笑话他,但他不在乎。每天放学后,他都要骑上那辆车,在家门口那条三公里的盘山路上冲上冲下,直到天黑才回家。母亲经常站在村口喊他吃饭,喊三四遍都喊不回来。
“那时候我觉得,骑车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事。”陈耀坐在训练馆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眼神里带着怀念,“山路的坡度很大,每次冲下去的时候,风在耳边呼啸,那种自由感,我至今忘不了。”
他的童年没有专业教练,没有训练计划,甚至连一辆像样的公路车都没有。但那条盘山路成了他最好的训练场。每天上下学,他都要骑二十公里山路,日复一日,腿部力量远超同龄人。十二岁时,他在一次县城举办的自行车比赛中一举夺冠,用的还是那辆破旧的二八杠。赛后,县体育局的教练找到他父亲,说这孩子有天赋,应该送去市里练一练。
父亲犹豫了很久。家里条件不好,送他去市里训练意味着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母亲说了一句话让父亲下了决心:“他喜欢,就让他去。咱们穷,但不能穷了孩子的梦。”那年夏天,陈耀背着一个旧书包,坐上了去昆明的长途汽车。
二、职业转折点:从省队到环法舞台
进入云南省自行车队后,陈耀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专业训练。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开始晨训,骑行八十公里;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和战术演练。教练张伟是个严厉的中年人,对动作细节抠得极严。陈耀回忆,有一次他因为坐姿不够低,被罚多骑了三十公里。“那天我累得趴在床上动不了,但心里却是服气的。我知道,张教练是为了我好。”
在省队的三年里,陈耀进步神速。2018年,他第一次代表中国参加亚洲自行车锦标赛,在男子公路大组赛中获得了第六名。这个成绩不算亮眼,但对于一个没有国际大赛经验的年轻车手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突破。赛后,张教练把他叫到一边,递给他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场环法赛事的直播画面。“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在阿尔卑斯山上怎么骑的。”陈耀接过手机,画面中,一群车手正在陡峭的山路上爬坡,汗水浸透了骑行服,每一脚踩踏都透着力量感。他被那种画面震撼到了,第一次意识到,自行车可以骑到那种境界。
那之后,陈耀每天的训练量增加了一倍。他开始研究环法赛道的每一条爬坡路段,甚至通过尊龙旗舰厅app的赛事回放功能,一遍遍地分析顶级车手的踩踏频率、换挡时机和身体姿态。他也因此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车友,大家在社区里分享训练心得,互相鼓励。“那个app对我的帮助很大,它不仅让我看到了顶级赛事,还让我找到了可以交流战术的人。”陈耀说这话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语气很轻,但透着真诚。
2021年,陈耀在全国自行车锦标赛中夺得公路赛冠军,成功入选国家队。2022年,他代表中国参加了环广西世巡赛,在第三赛段的山地争夺中,他凭借出色的爬坡能力拿下了赛段第三名。这场比赛引起了国际车坛的关注,一些欧洲职业车队开始向他伸出橄榄枝。2023年,陈耀正式签约法国博拉-汉斯格雅车队,成为首位加盟世界顶级车队的中国大环赛车手。
签约那天,他第一时间给父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骑车要小心,别受伤。”陈耀知道,父亲不善言辞,但那句话里藏着所有的骄傲和担心。
三、训练日常:与时间赛跑的人
在欧洲训练,和国内完全是两个世界。博拉-汉斯格雅车队有一整套科学的训练体系,从饮食、睡眠到体能训练,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数据监控。陈耀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第一件事是称体重、测心率,然后按照营养师制定的菜单吃早餐。七点半开始热身,八点正式上路。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模拟环法第十六赛段的爬坡——那是环法历史上著名的“皇后赛段”,包含三座海拔超过1500米的山峰,总爬升高度超过3000米。陈耀需要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四次模拟爬坡,每次坡度都在10%以上。第一趟,他还能保持稳定的节奏,第二趟开始,呼吸变得急促,大腿肌肉传来灼烧感。教练在车载电台里喊:“陈,压低身体,保持踏频!”他咬着牙,把身体压得更低,双腿像活塞一样持续发力。
“爬坡是最纯粹的痛苦,也是最极致的快乐。”训练结束后,陈耀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说,“当你到了坡顶,回头看那条被你征服的路,所有的累都值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痛苦的尽头往往藏着机遇。就像环法,最难的那个赛段,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地方。”
在欧洲生活了两年,陈耀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学会了做法式意面、吃羊角面包,但最想念的还是母亲做的酸辣鱼。“每次回国,我都要吃一大盘酸辣鱼,然后被我爸骂,说我吃太辣对肠胃不好。”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
在车队里,陈耀的人缘很好。队友们喜欢叫他“Chinese Panda”,因为他圆脸、皮肤偏白,笑起来憨态可掬。但一到赛场上,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凌厉,攻势凶猛。车队的体育主管让-皮埃尔对他评价很高:“陈是一个很有韧性的车手,他不怕吃苦,尤其是在爬坡路段,他的表现常常让我想起当年的潘塔尼。”
不过,陈耀并不满足于此。他知道,环法是目前世界最高水平的自行车赛事,每一站都充斥着激烈的竞争。他要做的,不止是完赛,而是要在登山积分榜上留下名字。“我的目标是环法的圆点衫,”他说得斩钉截铁,“我知道很难,但既然来了,就要争取最好的。”
四、对话实录:一个车手的心声
记:从大理的山路骑到环法赛道,这一路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陈:最难的是孤独感。在国内的时候,身边有教练、队友、家人,遇到困难时可以找人倾诉。但在欧洲,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消化。刚去的那半年,我经常在夜里一个人哭。但哭完之后,第二天还是得爬起来训练。没有别的办法,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必须走下去。
记:有没有想过放弃?
陈:想过。去年环澳赛,我在第三赛段摔车了,锁骨骨裂,膝盖擦伤了一大片。躺在医院里,看着天花板,我忽然觉得很累。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留在中国,拿个全锦赛冠军,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好吗?但后来我看了环法纪录片,看到那些车手在雨里、在泥里、在摔车后重新爬起来,我就释然了。痛苦是暂时的,梦想是永恒的。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记:那你现在最大的动力是什么?
陈:一个是环法的圆点衫,一个是让更多人看到中国车手。在西方,很多人对亚洲车手的印象还停留在“不擅长爬坡”的阶段。我想用成绩打破这种偏见。另外,我最近在尊龙旗舰厅app上开了一个专栏,分享我的训练日记和环法见闻。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中国年轻人了解自行车运动,爱上这项运动。
记:这个专栏反响怎么样?
陈:挺好的。很多车友在评论区留言,问我爬坡的技巧、换挡的时机,还有人问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觉得,能被别人因为我的经历而受到鼓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且,我也会从那些留言里获得力量。
五、未来目标:环法,只是第一步
今年七月的环法,陈耀将作为博拉-汉斯格雅车队的辅助车手参赛,主要负责在平路赛段为冲刺手带风,以及在爬坡赛段为爬坡主将提供支持。“辅助车手也是一份重要的工作,”他说,“没有那些默默付出的队员,主将不可能赢。而且,辅助车手也能在副将赛中争取好的名次。”
不过,在体育主管让-皮埃尔的计划里,陈耀的未来不止于此。“陈有很好的爬坡天赋,他的体重轻、肌肉耐力好,非常适合环法的高山赛段。我们计划用两年时间,把他培养成队内的爬坡主将。”让-皮埃尔在接受采访时说,“今年环法,他会以辅助车手身份出场,积累经验。明年,我们会给他更多的机会。”
陈耀也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今年冬天,他打算回到云南,在高海拔地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高原训练。“云南有很多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路,坡度陡、路况复杂,是模拟环法爬坡的绝佳地点。”他说,语气里带着期待,“而且,回家训练也能多陪陪爸妈。母亲做的酸辣鱼,我已经馋了很久了。”
至于更长远的目标,陈耀说他希望能在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上,为中国队拿下一枚自行车项目金牌。“奥运会和环法不同,它代表的是国家的荣誉。如果能在奥运会上为国争光,那我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圆满了。”
六、记者手记:一个人的远征
采访快结束时,陈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接起来,用云南话说了几句。挂断后,他解释说是母亲打来的,提醒他天冷加衣服。“不管我多大,在她眼里永远是那个骑二八杠的小孩子。”他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泛红。
走出训练馆,昆明的夜晚凉风习习。陈耀骑着车,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尽头。我突然想起他在采访中说的那句话:“每一个骑行者,都是在和自己作战。”是的,自行车运动从来不是风驰电掣的浪漫,而是一个人在漫漫长路上的自我博弈。但正因为有陈耀这样的年轻人,愿意在最苦的坡道上咬牙坚持,中国自行车运动的未来,才真正值得期待。
他通过尊龙旗舰厅app看环法的那天,或许只是一个偶然的瞬间。但那个偶然的瞬间,却点燃了一个人一生的火焰。如今,火焰正旺,而他正朝着火焰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前。

